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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调蟾宫曲（第1页）

〔双调〕蟾宫曲

楚云①

吕济民

寄襄王②雁字安排，出岫无心③，蔽月多才④。目极潇湘⑤，家迷秦岭⑥，梦到天台⑦。浮碧汉阴睛体态，逐西风聚散情怀⑧，卷又还开，去又还来。雨罢巫山，飞下阳台。

①楚云：本小令标题一作《赠楚云》，“楚云”是当时一个妓女的名字。

②“襄王”、结句的“巫山”和“阳台”：这三词皆出自宋玉的《高唐赋·序》，据载：“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暮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从这一美丽的神话中，我们可以知道，楚襄王是和宋玉一起游云梦之台而望见高唐之观上的“云”气的，而“巫山”和“阳台”，都是神女出没之处。于是，后世文人狎客，常以“襄王”自喻。

③出岫无心：出自陶潜《归去来兮辞》中“云无心以出岫”一句。

④蔽月多才：出自曹植《洛神赋》中“仿佛今若轻云之蔽月”。故本句的“蔽月”就是指代“楚云”，是说楚云多才又多艺，表现了楚云的内在美质。

⑤目极潇湘：化自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中“南极潇湘”，因潇水湘水汇合处在湖南，属历史上的楚地，亦即“楚云”的故乡。

⑥家迷秦岭：化自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中的一句：“云横秦岭家何在?”秦岭，古人南北方的分界线。

⑦梦到天台：出自《幽明录》中的一个故事，后汉永平中阮肇、刘晨二人共至天台山采药，因迷路而遇见二个仙女。后世便以天台喻为邂逅绝代佳丽的代称。

⑧西风聚散情怀：出自古诗“西风送离人”，即谓有相聚亦有离散，有离散也会有相聚，在不同情况下，两人的情怀也是有变易的。

这首曲子多处用典，表面上看起来是描写了云的种种情状，但实际上是歌颂美女之作。

曲子首句“寄襄王雁字安排”提及“襄王”，结句则有“巫山”和“阳台”，可知曲子是暗中贯穿着楚襄王梦游高唐这一典故，意思是说楚云请鸿雁捎信给“襄王”，和他安排约会的日期，表现了“楚云”对爱情的大胆追求。以下五句，暗用典故，赞美了“云”的形态。“出岫无心”，化用陶潜《归去来兮辞》中“云无心以出岫”一句，言楚云这一要求如云气出于山穴一般地自然，表现了楚云的纯洁自然。“蔽月多才”，化用曹植《洛神赋》中“仿佛今若轻云之蔽月”一句，赞美楚云的多才多艺。“目极潇湘”，化自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南极潇湘”一句，“家迷秦岭”，化自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中“云横秦岭家何在”一句，“梦到天台”，引用后汉阮肇、刘晨二人游天台山遇仙女的典故，句句与云有关，同时也表现了作者感情上的起伏变化。

下面“浮碧汉阴睛体态，逐西风聚散情怀”两句，写楚云与作者在高楼相会的情景。作者经历着喜怒哀乐的感情变化，而楚云体态也各不相同，她在天空飘浮，忽阴忽晴，轻盈美妙。九、十两句“卷又还开，去又还来”，写“楚云”开合舒卷的情状，暗示她与作者分别时依依难舍的情状。最后两句“雨罢巫山，飞下阳台”，写两人的感情之深，作者借用《高唐赋》中神女的话，以神女喻楚云，表现了楚云希望和“襄王”旦暮相随的愿望。

此曲以云喻人，喻体和本体合而为一，用词别树一帜，全曲多处用典，而且用得贴切传神，表现手法别具一格。

〔仙吕〕寄生草

感叹

查德卿

姜太公贱卖了磻溪岸①，韩元帅命博得拜将坛②。羡傅说守定岩前版③，叹灵辄吃了桑间饭④，劝豫让吐出喉中炭⑤。如今凌烟阁⑥一层一个鬼门关，长安道一步一个连云栈⑦。

①姜太公贱卖了石番溪岸：用了姜子牙石番溪垂钓遇周文王，辅佐周武王而成大业的典故。

②韩元帅命博得拜将坛：韩元帅，指韩信，用了韩信登坛拜将的典故。且包含着韩信被斩于长乐宫的史实。博，赌博。

③羡傅说守定岩前版：用傅说版筑的典故，这句话是说羡慕傅说能够守定了傅岩前的版筑。

④叹灵辄吃了桑间饭：用“翳桑饿人”的典故。春秋时，晋国的赵盾在翳桑打猎，看见灵辄饿倒在那里，就给他饭吃。后来晋灵公埋伏了甲士要杀赵盾，恰巧灵辄充当灵公的甲士，就倒戈保卫了赵盾，赵盾得以不死。赵盾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灵辄说：“我就是翳桑的饿人啊!”事见《左传·宣公二年》。

⑤劝豫让吐出喉中炭：用豫让漆身吞炭的典故。豫让，战国时晋国人，起初在范中行氏手下，不被重用，就离开范中行氏投奔智伯，得到很大的信任。后来，智伯被赵襄子所灭，豫让为了替智伯报仇，就把油漆涂在身上，造成癞皮病，吞下火炭，灼坏声带，使声音变嘶哑，使别人不认识他。他行刺赵襄子失败，并被抓获，赵襄子当面责备说：你不是曾经在范中行氏处做事吗?为什么反而投靠智伯呢?豫让说：范中行氏用普通人之礼看待我，我就用普通人的行为回报他。智伯用国士礼待我，我就用国士的行动报答他。今天的事，我固然应该被杀，不过请允许我刺击你的衣服，虽死不恨。襄子答应了，就把自己穿的衣服给他。豫让拔剑跳起来刺击，然后伏剑自杀（见《史记·刺客列传》）。

⑥凌烟阁：唐太宗画功臣画像的地方。

⑦长安道，实指仕途。连云栈：《辞海》连字条据《褒城县志》说：“明洪武二十五年重修褒斜谷栈道，约为栈阁二千二百余间，统名连云栈”。四川的栈道，一向以艰险著称。

这首小令的题为《感叹》，作者慨叹仕途险恶，否定功名富贵，字里行间充溢着对封建传统的批判。

开头两句“姜太公贱卖了磻溪岸，韩元帅命博得拜将坛”，引用了姜太公和韩信的典故。姜太公为周朝开国元勋，韩信被刘邦拜为大将，二人结局不同，但是出仕为官，放弃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换来名利缰锁则是一样的。作者对姜子牙放弃隐居出山求功求名和韩信赌上性命只赢得一座拜将坛的行为是持批判态度的，这是对自古以来人们孜孜追求的功名的大胆否定。下面三句“羡傅说守定岩前版，叹灵辄吃了桑间饭，劝豫让吐出喉中炭”，作者借品评历史人物，表明了和统治阶级不合作的态度。商朝的傅说没能“守定岩前版”，出来为宰相，并取得了好政绩。这里的“羡”字应为反语，作者的意思是：如果傅说能够守定了岩前隐居，那么是令人羡慕的，可他却没有守定，也就不值得羡慕了。春秋时的灵辄为报一饭之恩而舍命倒戈、背叛主人。战国时的豫让为了替主报仇，不惜以漆涂身，吞炭作哑。对于这些为统治阶级卖命的行为，作者是反对的。三句排比而下，酣畅淋漓，表达了作者蔑视统治阶级的愤**绪。最后两句“如今凌烟阁一层一个鬼门关，长安道一步一个连云栈”，极力渲染了仕途之险，把全曲的感情推向**。作者将“凌烟阁”看作“鬼门关”，“长安道”比为“连云栈”，表现了作者对封建伦理的大胆批判。

这首曲子运用排比对仗的手法，使愤懑之情层层递进，淋漓恣肆。衬字的使用，一唱三叹的节奏，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仙吕〕寄生草

间别

查德卿

姻缘簿剪做鞋样，比翼鸟搏了翅翰。火烧残连理枝成炭①，针签瞎比目鱼②儿眼，手揉碎并头莲③花瓣。掷金钗撷断凤凰头，绕池塘捽碎鸳鸯弹。

①连理枝：两棵树的枝条相连，生长在一起，比喻夫妻恩爱、生死与共。白居易《长恨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②比目鱼：生长在海底的鲽、鳎、鲆等鱼的统称。这几种鱼身体扁平而阔，两眼各在头部的一侧，比连而生。

③并头莲：即“并蒂莲”，并排长在一枝茎上的两朵莲花。连理枝、比目鱼、并蒂莲，都是用来比喻夫妻恩爱，形容永不分离的意思。

这首〔寄生草〕，题为《间别》，抒写了女子对于负心男子的怨愤，表达了她誓与男子决绝的态度。可能是一对男女分别后，男方变心，女方因此愤恨至极，把所有过去男子所赠的信物以及二人相亲相爱、热恋难分的物件，全都破坏了，借以表示她与男方决裂的决心。

全曲总共七句话，“姻缘簿”、“比翼鸟”、“连理枝”、“比目鱼”、“并头莲”、“凤凰头”、“鸳鸯弹”，这七个都是象征男女相爱的物件，组成了排句：一、二句一排，中间三句一排，六、七句一排，每排都是对偶句，带有一种斩钉截铁的气势，感情色彩、性格力量十分鲜明。作者又通过“剪”、“搏”、“烧”、“签”、“揉”、“撷”、“捽”等一系列的动作，渗透了女子对负心男子的愤恨。这首曲子最大的艺术特色，就是把感情的抒发寄予在一连串的动作之中，全曲没有一句直接议论，也没有一句抒情，但感情色彩强烈，人物性格鲜明，极具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