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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吕朝天子（第1页）

〔中吕〕朝天子

西湖

徐再思

里湖，外湖①，无处是无春处。真山真水真画图，一片玲珑玉②。宜酒宜诗，宜晴宜雨，销金锅锦绣窟③。老苏④，老逋⑤，杨柳堤梅花墓⑥。

①里湖，外湖：湖以苏堤为界，分为里湖、外湖。苏堤长二点八公里，南起南屏山，北接岳庙，堤西为里湖，堤东为外湖。

②一片玲珑玉：比喻西湖风景的无比美妙，

③销金锅锦绣窟：比喻西湖物华天宝，人烟辏集，贵游巨富，花天酒地，耗费金钱、锦缎，不可胜数。销金锅，指西湖。宋四水潜夫辑《武林旧事》卷三“西湖游幸”条记载：“西湖天下景，朝昏晴雨，四时总宜。杭人亦无时而不游，而春游特盛焉。……日糜金钱，靡有纪极。故杭谚有‘销金锅儿’之号。”

④老苏：指苏轼，他曾两度出任杭州知州，北宋元佑年间他第二次知杭州任上，疏浚西湖，灌溉田地千余顷，同时利用湖中葑泥构筑长堤，这就是现存的“苏堤”。

⑤老逋：指宋代处士林逋。林逋（967—1028），字君复，钱塘（今浙江杭州）人。终生不仕，亦不婚娶，“结庐西湖之孤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惟以梅花、仙鹤为伴。因随处养鹤植梅，时称其“梅妻鹤子”。卒谥“和靖先生”。

⑥杨柳堤：即苏堤。梅花墓：即和靖墓。

徐再思这首小令是咏西湖之作，主要描写了杭州西湖的迷人景色。

开头三句“里湖，外湖，无处是无春处”，总览鸟瞰西湖的总体印象。西湖有十处美景，。春日里，“六桥烟柳”，杨柳飘拂，“苏堤春晓”，桃杏吐艳，到处莺声燕语，春意盎然。湖光山色，风景如画，处处皆春。接下来，“真山真水真画图，一片玲珑玉”，进一步渲染西湖美不胜收的迷人景象。作者以“真画图”、“玲珑玉”来比喻西湖，信手拈来，新颖传神，加深了由感官直觉得来的对西湖的第一印象。曲文高度凝练，实为神来之笔。

“宜酒宜诗，宜晴宜雨，销金锅锦绣窟”数句，由写景转入议论，极写西湖秀丽景色中的热闹繁华。作者观赏着西湖佳景，触发了诗思酒兴，不禁神情飞越，浮想联翩。“销金锅”，极言西湖物华天宝，人烟鼎盛，富贵逼人。“锦绣窟”比喻西湖如织锦堆绣的洞穴。此句以无可比拟的比喻，形象地诠释出西湖的繁盛之景。作者游赏西湖，自然联想到曾经造福西湖的两位文人雅士。最后三句“老苏，老逋，杨柳堤梅花墓”，援引典故，用苏轼、林逋的故事入曲，以怀古之情作结，胸臆超远，神韵悠然。

全曲前四句重在写景，后四句旨在抒情。写景采用大笔铺叙，不拘于每一细部的精雕细刻，取其神韵；抒情不粘不滞，于简单洒脱的笔墨中融入作者的清高俊逸之情，风格清秀雅致，充满诗情画意。

〔中吕〕红绣鞋

雪

徐再思

白鹭交飞溪脚，玉龙①横卧山腰，满乾坤无处不琼瑶②。因风吹柳絮③，和月点梅梢，想孤山鹤睡了④。

①玉龙：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十一引张元《雪诗》有“战死玉龙三百万，败麟风卷满天飞。”这里指雪后群山被大雪覆盖。

②琼：玉也。瑶：玉也。

③因风吹柳絮：由东晋才女谢道韫名句“柳絮因风起”变化而来。

④想孤山鹤睡了：林和靖隐居在西湖孤山。“所居多植梅畜鹤”，因谓其妻梅子鹤（见宋·阮阅《诗话总龟》）。

这首咏雪小令颇具特色，全曲没有出现一个“雪”字，作者并没有从正面过多地着墨渲染，只是从侧面描写，但读后却有一种使人置身于白雪皑皑的画卷之中，倍感轻松惬意。

开头两句“白鹭交飞溪脚，玉龙横卧山腰”，取俯瞰的态势，从大处着墨，以工整的对仗描摹大雪覆盖下壮观的景象，白鹭轻轻地落在溪边，玉龙静静地伏在山间，远远望去，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满乾坤无处不琼瑶”一句，以双重否定加重语气，描写漫天飞雪的奇观。这里的“白鹭”、“玉龙”和“琼瑶”，皆是喻象，突出了雪的晶莹剔透。

接下来，作者驰骋想象，独辟新径，描绘细部近景，新颖活泼，充满诗情画意。“因风吹柳絮”，描写微风袭来，雪花似柳絮轻轻飘舞。“和月点梅梢”，描写雪后放晴，新月初上，皎洁的月光照映着在寒冬怒放的腊梅枝头的雪，使这幅壮美的雪景画显得分外妖娆。“想孤山鹤睡了”，作者的思绪飘逸飞越，超出了历史的限制，徜徉在北宋时西湖孤山，想到在这样静寂的夜晚，结庐隐居、植梅养鹤的林和靖现在也该进入梦境了。作者这里又营造了雪后温馨、静谧的氛围。

纵观全曲，作者主要围绕了雪的两个特征：“洁”和“静”，采用工笔细描的手法，巧设比喻，以动衬静，虚实相生。作者涉笔成趣，使雪的洁净、人的旷远，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