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寿阳曲
马致远
从别后,音信绝。薄情种①害煞人②也!逢一个见一个因话说③,不信你耳轮儿不热④。
①薄情种:薄情郎,此指不念情义的家伙,是气极的愤语。
②害煞人:害死人。
③因话说:照着这样说,就说你负情。
④“不信你”句:民间传说有人念叨你,你便耳热眼跳的说法。
元散曲来自民间,崇尚本色通俗,常用口语、俗语和民俗风情入曲,这首小令正是这方面的出色代表。
“从别后,音信绝”。开门见山,简单明了地把事情的原委交代得清清楚楚,即表现女子对情郎一去无音信的爱恨交织之情,并写出了思妇眷恋之人实在薄情,由此逼出“薄情钟害煞人也”的怨叹,这句用极其俚俗之语,写尽爱极而恨,但又牵肠挂肚的复杂情怀。这痛楚之声发自思妇肺腑,是她在绝望中对薄情郎的责骂,但也透露了思妇对爱情的渴望、痴心和专一,多么希望自己的情人能有所回应啊!
在这样的摧残打击下,女主人公作何反应呢?“逢一个见一个因话说,不信你耳轮儿不热。”因此,她要逢人便说,见人就讲,絮絮叨叨,不厌其烦,不相信你感觉不到我想你,而迟迟不来信。简单的两句话,一方面表现出思妇痛苦绝望之后,并未就此罢休,她向她所遇见的一切人诉说,诉说她的深切的爱,诉说他的薄情负心,诉说他给她造成的巨大痛苦,一直要说到让他耳轮发热,不得安宁。另一方面也有力的衬托出她对心上人的责怨全出于念念不忘的爱恋。如此为之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得到情人的回信和爱情,表现出她对爱情的执着、专一。
这首曲子语言直率浅露,蕴意含蓄深长,不仅女主人公的声口毕肖,而且将其不甘于受人摆布,逆来顺受和不安于命运的播弄的性格表现得活灵活现,展示出她性格上耀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