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李卫国哈哈大笑,也跟着一饮而尽,刚要再倒一杯,又想起什么,“不行,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你嫂子就得叫唤了!”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语气已经染上了三分埋怨和醉意,“不过最近人影都瞧不见,估计喝多了她也不知道。”
周景川给他满上酒,随口问了句,“嫂子忙?”
“忙!她何止是忙!”李卫国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地方,“她是协和医院的医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不,一个礼拜了,愣是没跟她吃上一顿安生饭!”
周景川倒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放下酒瓶,端起自己的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着。
“李哥,”他抬眼,目光落在李卫国身上,“正好,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一下。”
“嗨!自家兄弟,说!”李卫国大手一挥。
周景川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才用一种不甚在意的语气开口,“我有个远房亲戚,前几年发了场高烧,人就变得闷闷的,不爱说话,胆子也小。找了不少医生,都说是自闭症,没得治。”
他顿了顿,看着李卫国,“嫂子既然是协和的专家,认不认识这方面,就是脑科的权威?”
李卫国一听,立刻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周老弟,这事儿你别急,包在我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内人是在医院里头做副主任的,回头我就让她给你问问,保管给你找个最靠谱的!”
“那就麻烦李哥了。”周景川点了点头,又敬了他一杯。
“哎,别说麻烦!”李卫国没忍住又喝了杯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又开始抱怨起来,“不过说真的,这两天我是真连她面都碰不上!不是在医院加班,就是跟那帮太太们出去逛街去了!”
“说是过几天有个什么宴会要去参加,都是省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太太。一个个跟要去选美似的,又是买新衣服,又是做新头发,生怕到时候被人比下去了!”
宴会?
周景川的眸色?微闪,端着酒杯的手指不着痕迹地紧了半分。
他像是随口一提,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听着挺热闹,在哪儿办啊?”
“那可不!”李卫国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说话都带上了几分含混,他打了个酒嗝,大手一挥,“我听那婆娘提过一嘴,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百乐门舞厅?对!就那个新开的,最贵气派的那个!”
周景川垂下眼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顺着喉管滑下,像一团火在烧。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又给李卫国满上酒,仿佛刚才那个问题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酒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话题很快被引到了别处。
……
下班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宅院染上了一层暖金色,唐瑾瑜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慢悠悠地往大门口走。
刚才他们是在前头下的车,去商店逛了一圈。
周嘉言和周嘉语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麦芽糖,小脸上满是快活。
还没走到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就从他们身边驶过,停在了院外。
车门打开,柳玉芳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裙,妆容精致,她先下了车,随即不耐烦地回身,一把将周景安从车里拽了出来。
“下来!磨磨蹭蹭的,还要我请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