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言哼哼唧唧地应着,把脸埋在妹妹的肩膀上,不敢去看周振国。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从热闹的居民区,开到了临街的铺面,又从铺面开到了略显冷清的马路上。
司机握着方向盘,眉头越皱越紧。
“老爷子,”他终于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这都开出三里地了,别说卫生院,连个药铺的牌子都没见着啊。这孩子是不是记错了?”
周振国没说话,只是顺着司机的话头,朝着窗外扫了过去。
车窗外,是省城边缘略显破败的街景,梧桐树的叶子蒙着一层灰,路边的二层小楼墙皮斑驳,远不如市中心来得光鲜亮丽。
周嘉言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作响。
他悄悄抬起眼皮,从妹妹的肩窝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周振国。这个爷爷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周嘉言就是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这么长时间了,妈妈肯定已经进小区大门了。他估摸着,从刚才那个路口走到家,顶多也就十分钟。现在车都开出这么远,妈妈绝对安全了。
可要是再不回去,妈妈发现他们不见了,非得急疯了不可!
不行,不能再装下去了。
周嘉言心里拿定了主意,慢慢放下捂着肚子的小手,正准备说自己已经不疼了。
就在这时,周振国突然开了口。
“前面那栋白楼,是什么地方?”
他的手指,指向前方不远处一栋突兀的三层白色建筑。
司机伸长了脖子仔细一瞧,“嘿!老爷子您眼睛真尖!那上面挂着红十字呢!还真是个卫生院!”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小段,那栋白色小楼的全貌彻底露了出来,门口一块褪了色的牌子上,“覃怀区卫生院”几个红漆大字虽然斑驳,但清晰可辨。
周嘉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完了!
这下可怎么收场?他胡乱指了个方向,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这里就真有个卫生院!这下不是弄巧成拙,把自己给坑了吗!
他心头叫苦不迭,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这回不是装的,是真急出来的。
“停车。”周振国发号施令。
黑色的轿车一个平稳的刹车,“吱”的一声停在了卫生院的大门口。
“下车,带他进去看看。”周振国侧过头,目光落在周嘉言身上。
那眼神,让周嘉言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穿了谎言的小丑,无所遁形。他下意识地把小手又死死按回了肚子上,把头埋得更低了,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哥哥!哥哥你坚持住!我们到医院了!”周嘉语可不知道她哥哥心里的弯弯绕绕,一听到“医院”两个字,像是得了救星,连忙伸手去扶周嘉言,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心疼。
“走不动……”周嘉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演到底,“爷爷,你送我回家躺躺就好了,我想回家……”
周振国眉头一皱,没理会周嘉言的话,直接对司机吩咐道,“你,抱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