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喇叭声和人们的叫骂声混成一团,搅得人脑仁疼。
刘楚兰就缩在一个堆满货物的角落里,把自己藏在黑暗中。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蹭了灰,身上衣服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刘楚兰!你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一声粗哑的怒吼穿透嘈杂的人声,让她浑身一抖。
是她三叔的声音!
他们家之间为了生弟弟,还借了三叔好几十块钱没还,三叔隔三差五的就上门来要,全家就指着她还钱!
要是被三叔逮到了,免不了一顿揍。
她吓得一个哆嗦,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麻袋的缝隙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拖沓。
“真是晦气!你们家还欠老子钱呢?你不还钱还想跑,门儿都没有!”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就停在她藏身的麻袋旁边。
刘楚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出,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只要被三叔抓回去,她这辈子就完了!
她肯定会被卖掉,一辈子耗死在那个傻子身边!
“妈的,肯定是往火车站那边去了!狡猾的丫头片子!”
三叔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骂了一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远了。
刘楚兰这才敢从麻袋后面探出半个头,像只受惊的老鼠,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直到确认三叔真的走了,她才浑身一软,靠在麻袋上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售票员的喊声。
“去广城的,开往广城的车,马上发车了啊!没上车的赶紧了!”
广城!
刘楚兰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可是南方的大城市!遍地是黄金!
她像只耗子一样,从货物堆里钻了出来,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低着头,快步混进了上车的人流里。
她用兜里仅剩的钱,买了一张最角落的票。
汽车发动的瞬间,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刘楚兰透过肮脏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待了二十几年的小县城。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这些欺辱我的人,你们等着!
等我到了大城市,挣了大钱,风风光光地回来,我一定要把你们统统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