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的太简单了,”顾潇摇头冷笑,“以我和李迟的恩怨,他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怎么可能来救我?”
“将军您忘了,南境将士也曾是李迟的旧部,只要先锋军死伤过半的消息传回,李迟不可能无动于衷。”严一庄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此事不能让先锋军将士知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领着将士们去送死?”顾潇回头,蹙眉看了眼身后的两千兵马。
这个严一庄说的不错,李迟这人儿女情长得很,他虽然不在乎他顾潇的生死,可这些南境将士都曾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不可能说舍弃就舍弃,否则当初在南境,李迟也不会为了保住几个人质,与那个傅清玄纠缠这么久。
“将军,从军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在战场上怎么死不是死?”严一庄道,“倒不如将命借给咱们一用。”
“不行!我顾潇不会做这种陷害同袍之事!”顾潇握紧了手中缰绳。
从军多年,他知道将士们虽早已看淡生死,但被敌人杀死和被同袍陷害致死是全然不同的,前者可以义无反顾,后者则会死不瞑目。
“将军切莫妇人之仁,”严一庄又劝道,“等咱们成功将李迟引来,欧阳守杀了李迟再退兵,将军您就是反败为胜的大英雄,回到上京之后端王殿下再为您求得南安王之位更是水到渠成,到时别说一个徐氏,您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顾潇听着身后的马蹄声,心中矛盾起来。
自从他被贬为平南将军,圣上已经许久没重用过他,而他这一年来窝在威州,也是一点出头机会都寻不见,眼下……这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顾潇想的是只杀李迟一人,从未想过要连累那些跟随他多年的无辜将士们,此事实在难以抉择。
见顾潇还在犹豫,小老头转了转眼珠子,阴着声道:“将军放心,此事绝密,除了端王殿下再无人知晓,日后亦无人会察觉。”
“你们许了欧阳守什么条件,他竟会为端王殿下办事?”顾潇问。
“此事与将军无关,”严一庄捋着稀疏的胡须,缓缓说道,“告诉你也无妨,端王殿下将天海关和临城以北的草场都许给了燕国,并承诺……支持欧阳守取代燕国幼帝,建立新朝。”
“将天海关许给燕国?”顾潇皱了皱眉。
天海关不仅是天险,更是北线长城必经之处,若是天海关落入燕国手中,将来燕国骑兵南下就如入无人之境,畅通无阻。
严一庄“嗯”了一声道:“将军好好想想,是要为李迟去送死,还是为自己搏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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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将军府魏家。
今日下雨,天阴沉沉的,吵得人耳边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个披着黑色蓑衣的身影步入庭院中,前头只有一个魏家的丫鬟引路,身后并没有随从。
那人好像故意隐去身份,一身蓑衣挡住原本的衣着,还将蓑衣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魏雨燕正斜倚在窗前竹榻上看话本子,看见来人时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清那人的面容,瞬间睁大了惊奇的眼睛,旋即向丫鬟斥道:“没用的东西!太子妃娘娘来了,也不知道通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