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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林中伏杀（第2页）

青波蜷缩在一块白雪覆盖的大石上，半张脸都贴着冰冷的积雪，那张朝气满满的脸很快只剩下苍白死气。

鲜红的血洒进雪地，空气里是彻骨寒凉和浓腥血味。

“殿下，青波将军他……”医者站起身，朝李迟作揖道，“箭矢伤了心脉，又破了血管，您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军中医者不会拐弯抹角，李迟也一向要求他们有话直说，不必像在京中时只拣好听的说。

“砰”的一声响，李迟忽将手中火把朝那弓箭手头目的脸猛击过去。

“啊！”伴随着皮肤被烧焦的气味，一声惨叫响彻密林。

“殿下息怒！”轻舟急忙抢过他手中的火把，又踢了那弓箭手一脚，“留着这人问出幕后主使，才能为青波报仇！”

青波合上双眼，听着外边的人说话，渐渐也听不太清楚。

有人给他盖了一件厚实的大氅，感觉像是殿下的那件黑鸦羽大氅，和暖和，隔绝了冻人的冷风和冰雪。

自十三岁时起，青波就跟着殿下。

他不是平南侯府的家生子，而是个孤儿，是殿下从人牙子手中买下来的，殿下给他吃穿，教他习武，也教他大丈夫战死沙场虽死犹荣。

那时候在南境征战，日子过得虽然辛苦，可都是战场上明刀明枪的打。

只是现在他要死了，却不知是死在谁手里，他这样算不算战死沙场，算不算虽死犹荣？

青波的思绪慢下来，他想不清楚，也不去想了。

“青波，你的仇我定会报。”李迟往他手里塞了个圆形的东西。

青波说不出话，只浅浅勾起嘴角。

是老夫人赏的夜明珠，殿下曾经说等他娶妻的时候，就把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送给他。

轻舟拍了拍青波的肩膀，看着昔日的战友慢慢没了呼吸，将那颗夜明珠轻轻放进他的衣襟里。

众人皆不言语，林中只有零星的马蹄声和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把那几个杀手押过来！”

“是！”两名军士将那名被烧毁容貌的弓箭手押到李迟面前，还有几个弓箭手服毒的服毒，重伤的重伤，能说话的就只剩下这一个。

“山道上的路障是你们设的？”李迟随意地坐在林中一块石头上，火光映着他冷峻清逸的容貌，半边脸上沾着血沫星子，今夜显得尤其阴鸷狠绝。

“是。”黑衣人声音含糊。

他半边脸焦黑，方才在林中冻了半宿，又被火把烧了，冰火两重天难受得紧，嘴唇似乎也不怎么利索。

“想杀我？”李迟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抖落积雪，挑起那张烧糊了的脸。

“是。”黑衣人只能微微动一动嘴唇，吐出一个字。

“让我猜猜，你的主人是光华宫中那位，还是……”李迟端详着那人游移不定的目光，“端王府中那位？”

黑衣人摇头：“都不是。”

李迟眉心蹙起，扫了一眼这人身上衣着，衣料虽是墨色却是锦缎。

他朝轻舟使了个眼色，后者便递上一把弓弩，一支箭矢。

指尖拂过弓弩上的羊角纹，李迟眯眸看向那弓箭手：“燕国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