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遇有一两个月时间没有进过孙静然的房里。
他刚迈入门槛时,嗅到一股药材呛人的气味,当即拿帕子捂住口鼻,嫌弃地走了进去。
屋里灯火昏暗,睡榻上坐着一个女人,她面容秀丽,形容瘦削,肚子却凸得很高,应该还有不久就要临盆了。
“杨枝净水,遍洒三千,性空八德利人天,福寿广增延,灭罪消愆,火焰化红莲……”女人望着墙上一副观音画像,手抚孕肚,口中缓缓念着。
“静然,你这又是何苦?”李遇躬下身,用帕子包起地上的几块碎瓷片,看了一眼道,“这药是你姐姐送来给你保胎的,我们可没有害你,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腹中的孩子着想,不吃药怎么行?”
孙静然缓缓侧过头,平静的眼中泛起一阵波纹:“李遇,你勾结燕国,引外族入侵,不忠不义,若是让父皇知道,必会将你碎尸万段!还有娴妃……她也逃不了。”
李遇丢开手中的碎瓷片,冷笑着看她:“我勾结燕国,你没有证据吧?反倒是你疯魔了几个月,府里众人都能为我作证,你说的话又有谁会信?”
“我没有疯!”孙静然大声道,“是你关着我,不让我出去,否则,我定要将你的罪行昭告于天下!你有本事就别关着我!”
李遇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摇了两下:“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此事。你马上就要临盆,孙大人和孙夫人都很关心你的身子,这两日,孙家应该会派人过来,我打算让你出去见见他们。”
“你会这么好心?”孙静然先是惊讶,接着便警惕地蹙起秀眉道,“你肯放我出去见母亲?”
母亲最是疼爱她,就算别人都不信,母亲定会相信她说的。
“你是我的王妃,我自然会对你好。”李遇脸上绽开一个好看的笑,忽然又前倾了身子,直勾勾看着孙静然说道,“不过……你现在怀了身子不能侍寝,本王夜里寂寞的很,方才我看见静真不知何时竟出落得落落大方……”
“你什么意思?”孙静然的手猛地捏紧了被子。
“自从咱们大婚之后,本王还未宠幸过静真,或许这两日……本王会提起兴致去她那里住一晚。”李遇脸上的笑容越发斜肆。
“你休要碰我妹妹!”孙静然双目猩红地瞪着面前的男子道,“你想要女人,孙静书不是很喜欢你吗?你们这对儿狗男女,就该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锁死在一起!”
还未出嫁时,她和孙静真的感情谈不上有多好,可这几个月来,四妹妹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几次为了她和孙静书闹翻。
孙静然心里觉得,自己是有责任保护这个妹妹的。
“静然,”李遇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你何时这么恨我?我们毕竟是夫妻一场,你难道真的要看我身败名裂、身首异处?”
“像你这样的伪君子活在世上,只会害人罢了。”孙静然冷声说道,“什么夫妻?你在我心里只是阴沟里最恶心的虫子。”
自从云满楼那天晚上之后,她就经常做噩梦,梦见一只恶兽趴在自己身上,怎么也挣不脱。
李遇皱了皱眉,忽轻笑道:“我念在你现在怀了身孕,就不罚你了。不过静真那丫头倒是细皮嫩肉的,藤条抽打在她身上,指不定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