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说这事儿急得很,”张奉说罢便向顾溪告辞,掀起长平殿的门帘,“小的先进去了。”
顾溪站在游廊的台阶上,回望殿门口晃动的门帘,眉头紧锁。
“夫人,咱们走吧?”小丫鬟见她站了许久,提醒道。
顾溪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继续下了台阶,走入花园中:“太子妃才刚有孕,就有人盯上了太子殿下身边的位子,这些人也未免太急不可耐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丫鬟低声说道,“就算是在普通的清贵人家,女主人有孕也要给男主人安排侍寝的妾室和通房,何况太子殿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顾溪望着园中草木,回想起年少时憧憬的那个英俊男人来,觉得只有太子妃能配得上那个男人,越发不愿他被庸脂俗粉沾染:“太子妃没有身孕的时候,他们说要给东宫添人,让太子殿下早日开枝散叶,如今太子妃有孕了,他们又说要添人给太子殿下侍寝,这一天天的真是吃饱了撑的!”
“夫人慎言,”小丫鬟赶紧环视了一圈四周,低声道,“那如意轩可不是寻常人家能请得动的,敢请冰人来东宫,只怕非富即贵,甚至比咱们姚家的门第还高呢。”
“门第高又怎样?太子殿下眼里只有太子妃一人,那个魏三就是最好的例子,”顾溪皱了皱眉,拉着小丫鬟往回走,“走,咱们回去找祖母说说这事儿!”
长平殿中。
张奉刚说完那林怀先生的来意,门口就有个小黄门通传道:“太子妃娘娘,如意轩的林怀先生到了。”
“欺负我们徐家没人,真是蹬鼻子上脸!”云苓挽起袖子就要出门赶人,“看我今天不把那个冰人打出去!”
“且慢!”绿杨急忙拦住云苓,朝徐凝道,“太子妃,不妨请那林怀先生进来,听听是谁家有意与东宫攀亲事,再想个由头拒绝不迟,若是就这么把人赶出去,不仅让人说咱们无礼,就怕那人直接求到圣上跟前,到时才真没有转圜余地了。”
“正是,绿杨姑姑说的在理。”张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徐凝放下手中正在做的针线,抬眸看了眼门外道:“绿杨,你去请人进来吧。”
云苓一脸怒气地嘟囔道:“要我说就该打出去!”
等那位林怀先生进来,众人却是都惊了片刻,尤其是云苓,看得眼睛都直了,方才还撸起袖子要打人的气势瞬间变成一脸钦羡。
起初听说是长欢坊的冰人,云苓本以为要么是个花枝招展的媒婆,要么是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个仙风道骨的男子,看着三四十岁上下,长须美髯、剑眉星目,一袭水墨长衫,手持桃木罗盘。
“草民拜见太子妃。”林怀朝徐凝拱手行了一礼,缓缓抬眸,看了一眼上座的女子,迅速掩下惊艳的神色。
时值夏末,徐凝穿着浅粉色的锦缎大袖,峨眉轻扫,肤若凝脂,没有一般贵妇人的架子,却又不怒而威,令人不敢造次。
“你就是那个冰人……林怀先生?”云苓看见那长须男子,方才的厌恶一扫而空,面上甚至还带了几分羞红。
这话脱口而出,问得颇有些不礼貌,林怀却不介意,颔首道:“正是在下。”
徐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觉得此人若换上僧袍,的确像是有几分高僧的样子,语气里便带了几分尊敬:“先生今日来东宫,不知有何见教?”
“不敢,”长须男子将桃木罗盘挂在腰间,又朝徐凝拱手一拜道,“太子妃娘娘,在下今日是受人之托,来给太子殿下说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