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遇倒也不觉尴尬,反倒是慢悠悠踱了一圈,打量着屋里的陈设道:“今年冬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皇祖母才刚走,十一皇叔又薨了,父皇一连失去两位至亲,难怪病倒了,实在让人心疼。”
明帝这几日咳疾复发,已经歇了好几日,今日李迟回来才又开早朝。
徐凝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幽州有消息传来,说肃王病逝,棺椁要运回上京安葬,明帝一直在寻去幽州的人选。
徐凝之前一直在担心李迟,也没多关注这件事,今日李遇忽然提起此事,倒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她疑惑地看了眼李迟,问道:“父皇可是与十一皇叔十分要好?”
“十一皇叔是父皇一母同胞,封地在幽州,从前战功颇丰,可惜十一皇叔子嗣单薄,且都还年幼,所以父皇的意思是要派一位皇子亲自去幽州接十一皇叔棺椁回京。”李迟解释道。
见徐凝蹙眉,李迟连忙拉着她的手劝慰道:“不是派我去,父皇已经决定派四哥前往幽州。”
“原是如此。”徐凝松了口气,她和李迟才重聚没有多久,可不想又分开。
“人生一世,如草上霜,指不定哪日……说没就没了,”李遇面露惆怅,朝李迟劝道,“所以七弟,你还是应该广纳姬妾,早日开枝散叶让父皇放心才是。我听闻昨夜你吵着要将魏良娣赶出东宫,这可实在是辜负了皇祖母一番苦心。”
徐凝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她和李迟夫妻间的事何时需要他多嘴?这人今日来东宫,莫非就是要劝说李迟纳妾?
李迟轻笑了声,拉起徐凝的手放在脸上暖了暖:“四哥多虑了,子嗣的事,我自然会放在心上,将来我和凝儿必定子孙满堂,只是要委屈凝儿她夜夜受累……。”
徐凝脸上一红,连忙推了杯茶过去,示意他别再说这些虎狼之词:“天冷,太子殿下先喝杯热茶吧。”
“倒是我多虑了。”李遇自嘲一笑,又看向徐凝道,“太子妃,我明日就启程前往幽州,你可有什么东西要带给裴谏之?”
裴浚眼下正在幽州开书院,听说广收寒门学子,如今名扬附近的州县,考生们都尊称他一声“裴先生”。
“还真有,”徐凝想了想道,“上回裴二公子送了我几箱药材,我换成了银票,正好给他开书院用,你帮我带给他。”
李遇和裴浚毕竟是好友,徐凝觉得他应该不至于贪那些银票。
一听到裴浚的名字,李迟又不高兴了,松开徐凝的手,将头偏到一边兀自喝茶。
徐凝看出他在闹情绪,可当着李遇和孙静然的面,也不能现在就哄他。
“好,你去取银票来吧。”李遇轻轻一笑。
徐凝吩咐张奉去里间取了一个装银票的小木匣子出来,递给李遇。
“这么多?这里……怕有万两?”李遇打开盖子看了一眼,赞叹道,“太子妃果然慷慨!好,我帮你带给裴谏之。”
“拿上东西就快走吧!”李迟不耐烦地端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