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吧?”李迟揪着青波的脸,让他转头展示给傅清玄看,“你们的大巫早已被他杀了,他给你的也不是什么情蛊,给我的那一包不过是普通的盐粉,给你的才是穿肠烂肚的鸩毒。若你方才喝下那杯酒,现在早已死了。”
似是怕傅清玄不信,青波故意学着大巫不阴不阳的声音说道:“公主,你可认得在下的声音?”
“你!”傅清玄自知受骗,呆呆望着顾野,忽觉自己所有的手段在此人面前全都是个笑话,而自己满腔深情也只感动了自己。
他从未动心。
傅清玄摇头苦笑。早知不是他的对手,为何还是醉心于一场梦中?
“公主!”庭院中尚且活着的南商国侍卫们齐齐发出一声哀鸣。
只见女子忽然手握利剑,对准自己的脖颈刺去,鲜血喷洒了满地。
姚安吓得也丢了剑,后退一步道:“不是我!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想不到这位清玄公主如此刚烈,在场的周国军士们都怔住了。
苍茫夜色里,女子一身红衣,倒在荒草丛中,长发如野草般散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男子的黑靴。
李迟蹲下身,迟疑了片刻,还是拉上她的手问道:“你方才说,有何事求我?”
“放过……我南商国子民,所有的事,都由我……”傅清玄脖颈处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说话也带着风声,声音渐小,“我承担。”
“好。”李迟这回没有犹豫,轻声道,“你放心去吧。”
傅清玄转了转眼眸,望着那张曾经魂牵梦萦的俊颜,忽觉全身都舒坦起来。
她很久都没那么轻松过了,她想动动手指最后再握一下他的手,却发现全身的力气都随着鲜血从脖子和腹部的伤口流走了。
她动不了,最后一点力气用来合上眼睛。
她不想让顾野看见自己死不瞑目的样子,顾野握住了她的手,她心里是感激的,亦要让他知晓自己没有不甘心。
眼前一片黑暗,四周一片死寂,当黑暗向她包围过来的时候,傅清玄觉得自己仿佛掉落到一个深渊里。
等脚步再次触碰到地面,才发现又回到年少时去威州城游玩的那一天,艳阳下,她正走在威州热闹的街道上。
前方斑驳的光影中有个少年身影。
薛芙一身周国男子的束腰装,俨然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前面脚步轻快地带路。
“清玄姐姐,你快点啊!”薛芙回过头朝她调皮一笑,接着又蹦跳着向前,“这么磨蹭太阳都要落山了!”
傅清玄心里着急,她也想加快脚步啊!
多想快点被周国的探子捉住,再次被带到他面前,就怕天不遂人愿,这梦境消逝后,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了……
顾野,你等着我啊。
天色熹微时,云城的火光渐渐熄灭,南商国皇宫里尸横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