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甚至让点将台上的韩立也下意识心悸。
“第四变……”
“圆!”
演练仍在继续。
点将台上,韩立与周围旧派军官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震惊与骇然。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支军队。
虽动作不如京城禁军标准华丽,可每一次变化都简洁致命,纯粹为杀戮而生,效率惊人。
反观被韩立寄予厚望、由赵虎带领的精锐老兵,因过分墨守成规,拘泥于操典上的繁杂步法与口令,反而跟不上这化繁为简、快极致的节奏。好几次都因阵型变化不及,险些自相践踏,显得束手束脚、狼狈不堪。
演练终了,第四伍表现堪称完美。
韩立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企图以不合规制,状如儿戏强行挑刺。
刘鸿却不给他机会。
他抢先一步上前,对点将台上的韩立重重抱拳,朗声道:
“多谢副使大人指点!”
“若非大人今日以京城禁军精妙阵法相授,末将万万悟不出这等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随机应变的实战杀敌之法。”
“此阵,当记大人首功!”
这一手堪称神来之笔。
他将韩立所有刁难定义为悉心指导,将自己惊世骇俗的魔改归于韩立指导下的感悟。
所有功劳,尽推韩立身上。
一下子堵住了韩立的嘴,让他再难说出半句刁难。
韩立强压几乎喷涌的怒火,白净的脸因极度愤怒微微扭曲,最终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拍着手言不由衷地称赞,说刘鸿不愧阵斩王子的少年英雄,实乃百年难遇的将才。
随即话锋一转,从亲信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备好的“紧急军报”。
“刘都尉练兵神速!本官佩服。”
“正好刚获线报,草原斡尔汗部落一支由其亲弟护送的大型商队正朝我边境而来,护卫多达千人。”
“既然刘都尉麾下神武营已如此精锐,那这迎接贵客、彰显我大周国威之重任,便交予你了。”
这无疑是一场光天化日之下的阳谋!
斡尔汗部落,是草原三大势力中对大周朝敌意最深、也最为狡诈的一支。他们的商队?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那支所谓的商队,十有八九是斡尔汗麾下最精锐的战士伪装而成。
若刘鸿下令拦截盘查,一旦发生冲突,便是他这北境巡边使擅开边衅、主动挑起两国争端。韩立便可名正言顺地定他一个死罪!
可若刘鸿不拦,放任商队入境,一旦他们在清水镇腹地作乱烧杀,那他便是失职渎职、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同样难逃一死!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草原深处。
斡尔汗那顶以整张白狼皮制成的奢华王帐内,这位以狡诈多谋闻名的二王子,正与一名身穿汉人服饰、气质阴柔的中年谋士对坐共饮马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