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令仪压下心中疑惑,快速道:“外头的雪停了,风似乎也小了不少,我们快趁着这个时间下山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
主仆俩推开殿门往外走了几步,赫然发现青石道上还站着两个人影,见了她当即垂首恭敬地开了口。
“虞娘子,我家大人吩咐属下护送您下山,马车都在外头等着了。”
雪虽停了,山路却还是较以往难行。
虞令仪和从霜对视了一眼,自然知晓这是霍诀提前安排好的。
没想到他人虽然走了,居然还记得这桩事。
虞令仪犹豫了下,问道:“你家大人可是早就下山了?”
那人答:“并未,大人在陪大夫人一同听诵经,还要晚些才会回城中。”
虞令仪浅浅颔首,拢了拢狐裘领口,“那便有劳二位了,咱们走吧。”
霍诀身边人多,还有宣宁公夫人作陪,便是天色晚了也可以明日再回城中,她倒是不需担心他们。
她走了两步,又缓缓回头瞧了一眼。
长明殿的殿门微敞,殿中的八根漆红廊柱和两旁烛架上的熠熠金光相合,发出晕黄的灿光。
而她的耳边,是山顶上声声厚重辽远的钟声。
常言说,有灵验的佛寺使人心性宁静。
她这趟来承香寺原本是临时做的决定,可在这里待上半日之后,竟真的心中宁静了不少。
她记得她上回来这里时,在承香寺寺后的那株大榕树下,淋了许久的雨,也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
短短几月,好似那些困扰她的都已经过去了,也不那么重要了。
那么母亲,女儿下回再来看您。
……
“执安?执安?”
宝相殿里,无量寿佛端居主位,慈眉善目俯瞰众生,耳旁则是悠悠扬扬的梵唱。
在这阵梵唱里,霍诀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他倏然回神,侧首望着宣宁公夫人道:“母亲?”
宣宁公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在这时候走神,住持方丈可该不高兴了。”
霍诀回神,微微颔首,继续没什么表情地聆听着所谓的诵经。
梵唱结束,上头的住持方丈又开始讲起了他今日的任务。
讲善恶业障,讲因果轮回,讲清净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