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阔正巧走到她面前,也朝她看,四目相对,一人深邃冷冽,一人惊惧惶恐。
“怕不怕他连累你们?”
“你们要怎么处置他?”
两人同时问出口,又同时戛然而止。
思卿先回答:“一家人,不离不弃本分。”
“还当他是一家人?”
“是!”她重重点头。
蒙阔不语,只看着她,专盯她的眼神看,看了好一会儿,他忽而变了脸色,甩甩袖子,双手负后自她面前走过去,直到门口,方丢过来一句话:“孟怀安死定了!”
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官兵撤退,剩下的是面面相觑的几个人。
潘兰芳成为众矢之的,她在蒙阔面前将当年那一番旧账统统说出,此刻,不待面前几人有所反应,她率先推责:“他母亲害死了我的孩子啊,现在他又要来害我们孟家,我不该说出他的身份吗,我有错吗?”
何氏与思汝对望了一眼,一时无话,这番往事,孰对孰错的确说不明白,何氏刚才还想骂上几句,现在也骂不出来了,不但骂不出来,还觉得潘兰芳也是个可怜人。
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怀中,那是怎样一种痛苦?
而且,为了孟家这么多年的荣誉,她还得忍气吞声把仇人的孩子抚养长大,她心中难平实在不难理解。
“你没错,但你以为这样便救了孟家?”几人沉默间,却见思卿走了进来。
何氏忙道:“四丫头,我知道你跟怀安关系好,但……他眼看是保不住了啊,他竟然是这样的身世,那我们跟他撇清楚也是对的。”
“关系撇清了,罪责可未必撇的清。”思卿的眼里充斥着悲哀,走到潘兰芳的面前,“您是把二哥推出去了,二哥性命不保,可是孟家当年偷梁换柱欺瞒太后之事便昭然若揭,太后虽不再干涉朝政,但她捏死一个孟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句话将潘兰芳逼退到了墙边,她断断续续地回:“现在不是皇上说的算吗,我们把怀安交出去,心意就很明显了啊,我们是追随皇上的,皇上难道不保我们吗?”
“您觉得皇上有必要为了孟家去忤逆太后,孟家是有兵有权,还是贡献大到不可替代,保护孟家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个……”潘兰芳支支吾吾,原以为自己大义救了孟家,不想听思卿此言,发现是将孟家陷入了更深的泥潭之中……还是以把如此重大的秘密抖出来为代价的。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就是好心,就算弄成了这样的局面,也不应该都来怪她啊。
她推开逼近的思卿,喊道:“这主意是娘生前说的,此乃孟家要事,轮不到你来指责。”
“可是四丫头说的有道理啊。”何氏恍如墙头的草。
“也轮不到你说话。”潘兰芳在他们面前拿出了家主的气势,看何氏悻悻闭了嘴,她又朝思卿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孟家不会那么容易倒的。”
“倒不倒只在上面那些人的一念之间,孟家宛若蝼蚁,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思卿甩下此话,走出正厅,不再与她争辩。
刚好巡捕房的兵丁着人来给她传了信儿,说他们那边得了消息,程逸珩马上就回来了,她若想见,现在就可以过去。
她马不停蹄地又赶到巡捕房,去得不早不晚,正好在门口看见了程逸珩。
她还没靠近,在不远处看他,见他身边有几个官兵,但没有动手拉扯,只是跟在后面,而他披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宽沿帽,一脸肃穆,神色让人不觉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