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惶惶不安气氛惊(二)
当更鼓敲过三响,张孝纯登上北门城楼,放眼望去一片坦途。
“诸位。”张孝纯放声压过北风呼啸,“今日起,太原城进入战时状态。”
他展开一幅城防图,地图在风中哗啦作响。
“王统制负责东、北两面城墙,张都监护卫西门,南门由杨震将军把守。”
毛笔在图上划出一道道墨痕,“所有城门外侧加筑,城垛间悬挂湿毡防火箭。”
“明天征发全城壮丁,按坊甲编排,抗拒者以军法论处。”
“喏!”众人齐声应道。
天刚蒙蒙亮,城就变成一个巨大蜂巢。
在城东,数百民夫喊号子将粗大木材拖上城墙。王禀亲自监督建造,不时厉声呵斥动作迟缓的工匠。
张孝纯立于箭楼之上,望着黑压压民夫队列,大冷天要做重活十分辛苦。
“方通判,今日起全城分作三等役。”
“一等役壮丁筑墙,二等役伐木烧砖,三等役妇孺煮饭送水。抗命者死,全城民夫都要尽力调。”
方逸捧出账册躬身应道:“府尊放心,下官已让巡检司分片督办,城西民夫已于卯时到齐,城东还差三十余人,正在挨户搜捕。”
服徭役又苦又累,不给钱免费干活,干的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十几个民夫被弓手押着走来,为首老汉挣扎哭喊:“俺实在没力气…”
张孝纯冷冷瞥了一眼:“让他去护城河凿冰。”
“城墙加固之事,今日必须动工。”
王禀抱拳领命,转身对身后队正们喝道:“胜捷军出五百人督工,城砖不够就拆民房,夯土要掺麻筋,外层抹三层泥浆,每层都得掺碎铁片,这城墙要能挡得住金军的砲车,谁要是偷工减料,本将活劈了他!”
城根下顿时响起震天号子声。
民夫们踩结冰木梯往城墙上运土坯,匠户们拿抹子往墙皮上涂泥浆,寒风里冻裂手沾着泥,那叫一个疼痛,没人敢停。
王禀骑马在各段城墙间巡查,看见有个民夫偷奸耍滑,一鞭子抽在他背上:“城破了,你家婆娘孩子能活?”
那民夫不敢再躲,抱起土坯踉踉跄跄往梯子上爬。
若不是形势危如累卵,再给全城文武官员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加筑太原城,这里是河东咽喉,实在太过紧要,没有朝廷命令私自加筑就是有谋划割据造反的嫌疑。
张孝纯朝西门方向喊。
张灏正指挥士兵干活,听见呼喊连忙跑来:“府尊有何吩咐?”
“北门、东门门板今日必须包上铁叶。”
张孝纯指着城下堆积的铁皮,“让铁匠铺日夜赶工,不够就拆庙里铁钟,门后要填足沙袋,至少三尺厚防得住金军冲车。”
张灏领命而去,转身对匠户们吼道:“都给老子快点,这铁皮要包得密不透风,铆钉间距不许超过三寸,谁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南门瓮城内,工匠们将湿沙填入双层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