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将功赎罪
音儿怨气十足,说话冲的让人闻之却步。精心打造十年的礼仪都被抛的不见影子。不客气是情份?话是这么说,可咱能不能含蓄点,把过多的情份藏点在心里,不要这么情绪外露,好不好?
算了,她肯答理人,那就是巨大的进步。
兴冲冲的跑过去窜门子。走到跟前一看,音儿的门是开着的。哟喝,大家伙早都在这儿聚齐了。伙食也不错嘛。音儿就是心灵手巧,吃个早饭,桌子上都能摆出七个盘子,八个碗。不对,音儿惠质兰质这到不假,但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又从没进过厨房,那里会摆弄这个。
偷瞄秦音一眼,见她面沉如水,孙午就皮着脸没话找话道:“谁带来的菜?这厨艺,啧啧啧,不错,炒的可真漂亮,摆的也跟花儿一样,得尝尝。
咦,你们怎么都不吃?”
没有人接话?看看吧,说你们小心眼没有冤枉你们吧?
理解理解,怪自己说话不讲究,一着急没有掌握好分寸。好吧,连音儿在内,算是一个不拉的都能得罪光了。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我深刻检讨。没有人搭理自己也无所谓,到了音儿屋里,那就跟在自己家一个样,跟她客气就是见外了。
过去拿幅碗筷盛了碗稀饭。这个就是秦音的作品了,必需得点赞。孙午遂违心夸道:“啊呀,米粒饱满,品相上佳;汤色清亮,良心好粥。望之即令人满嘴生津,不由食指大动。”
偷瞄到音儿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孙午顿时来劲了,呵呵,有戏,看来再加把劲就得了。
端碗吸溜了一大口,好容易吸到一粒米。细细嚼了一嚼,闭上眼睛摇摇头晃晃脑的品过,嘴里又口花花惊叹道:“嗯,丝柔顺滑,入口即化,这味道相当不错啊。”
“出息。”
看吧,音儿说话了吧。可惜没有人帮腔,一个人唱独角戏,要带动气氛难度可不小。这几货人品都不咋地,就不知道帮着带一波节奏。
捧着碗走到桌子跟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厚颜夹了一筷子菜。这也太考验味蕾了吧,差点都跳起来了,嘴里忍不住就大声嚷嚷着道:“扑,这都是什么?断肠草吗?就洗洗生嚼也不至于这么难吃吧?呸、呸、呸,能把菜炒出这种味道来,这也是没有谁了啊。”
这一下屋子里变的更加安静,大家伙都跟被人点了穴一样。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一个个拿着筷子,坐那拿大眼睛看着孙午傻乐呵着。
艾玛啊,这画风不对啊。瞅到真一水开始朝自己眨眼睛,孙午忙又去看秦音。她木了一张脸,手上分明却在用劲,筷子都快给她捏断掉了。
实则秦音早就不生孙午的气了,而且早上看到了孙午窗口浓烟大作的场面,她差点要忍不住跳过去看看的。之所以还在这里稳稳坐着,也是因为家里来了一屋子不速之客,她实在走不开。别误会,原因并非是一晚未见如隔三秋。跟思念什么的也扯不上关系。
她心思本就简单极了,就是想见,想见,就想见。
你看吧,她本来都忘记了他的不良记录了,谁想到他说的话还这么气人。做的事情就更不堪一提了。你不吭声该多好啊?人最多尴尬一点嘛。你看看你,还上蹿下跳的张扬起来,把人家精心炒的菜吐了一地,满场中这么些人,还有那个像你这么损的?
秦音又着恼了。虽然我没有去帮你救火,但我心想了啊。这样你都没有被感动到么?那为啥你说的话还这么气人?再有心理准备,还是被你气的半死,有木有?
看到眼前的情景,孙午顿时脑补出了真相,他忙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开个玩笑而已。呵呵,怎么都没有人捧个场啊?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幽默细胞。”
秦音满腹的幽怨,看到孙午还在那里各种出洋相,她愤然搁下筷子,剔下眉淡笑道:“不喜欢吃就别吃,没有人逼你。”
“不喜欢吃?怎么会呢?”
是男人就得对自己狠一点。光嘴甜可不行?嘴甜屁股上再插根箭,那是小蜜蜂,话好听一肚子算计,那是口蜜腹剑。没那天赋的嘴子也做不来这些事情。心诚不诚还得看行动。秀色可餐,吃嘛嘛香。眼前这个可真是咱自己的莱,它就是黄莲,也要咽下去,而且咱还硬是不说出一个苦字来。
硬着头皮抄了一筷子菜放嘴里,都没敢嚼就飞快的咽下去:“好吃,呕、呕真好吃,匠心妙手。我能打听一下,这菜是那位仙子炒的么?”
“不会吧?呃,好吃吗?就这个菜?我还真没有尝过。”
虬虎狐疑不已,眼见得孙午一筷子抄了快有半盘子,还吞人参果般,把长长的几根菜飞快的咽下去。这吃法虬虎可受不往了哇。小妖大肚腩,一肚汤汤水水的,你让他那能抗得往此等**?再也忍不住馋虫,小妖遂也伸筷子挑一片菜叶放嘴里。可是还没嚼呢,药味都已经满嘴里化开来。小妖的那张脸都苦的皱成了雏菊,一个王字透额展露出来,山峦般此起彼伏。
虬虎一边吐,一边抹泪道:“呕呕十一,就不该信你。你们人类的花花肠子就是多。”
有人不怕死跟着尝了一口,之后就没有人再敢以身试毒。大家伙都忍着笑,捧着一碗稀饭坐那里低了头吸溜。每人吃了有好几碗,肚子里面也都装满了水。动一下尽是咣、咣、咣的响声。这情形,腹中差不多得有半桶水在晃**着。这个你还得忍着,没有看到主人那脸黑的?现在谁敢笑一声,你就能一下子得罪俩个,就不惜咬舌,也得强忍着。
唉,可是谁又吃得饱?
人家秦音的饭量本来就小。一大锅水里她也没有舍得多扔上几粒米。她都能数清楚,再被五个人这么一分,好嘛,这稀饭稀的,把饭字放这个稀后面,你那就是在犯罪,它就只能叫稀稀。康熙爷那年头赈灾时,也没人敢用这个标准的稀饭来糊弄人吧?
水尤清洌,可见锅底,要不孙午怎么敢夸它汤水清亮?
好吧,就权当喝早茶了。
一锅饭很快就让大家伙吃空舀尽,小妖还悲愤欲绝的蹲灶边炝了半天锅底。佳作大卖,厨师秦音挑起的秀眉稍平,算是长剑归了鞘。铅华洗尽颜如玉,脸色也算恢复到正常值。
孙午拍了拍脑门子,硬逼出一脸灿烂阳光道:“我来刷碗。”
就算饿着肚子也要表现表现。这个当口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人生得意须低眼,洗碗涮锅且为乐嘛。
孙午急吼吼的跳了出来抢着洗碗涮锅,当然也没有人稀罕跟他争这些活计。孙午也洗的极卖力,一时竟生恨碗不够脏。一人一碗白水,搁水里摆一下可不就干净了?但这样洗碗表达不出自己的诚意来。索性加点力,连碗上的瓷渣也给它洗掉了。
见孙午把碗洗的喀喀作响,真一水悄悄的吐了一下舌头。这只碗是她自带的,给抠成这样了,它还能用吗?不过瞟了眼秦音,见她不时担心的瞅上孙午几眼,她就忍不住又想笑。好吧,为朋友付出一只碗算不得大事儿。碗厨里也还摆着好几只备用的呢,这一只就留给他们小两口子造去吧。
给孙午留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真一水就笑着转移话题道:“《指玄篇》真的很给力啊,嘻嘻。”
真一水这是太兴奋了,那怕满肚子稀稀,饿得眼睛都有些发花,她仍然笑出一幅喜盈眉梢模样。其实不只是她,大家伙都特激动,所以才会不约而同的到音儿这来,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