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重活一回,就为了自己,为了姐姐,舒舒服服过日子,有错吗?
没有错。
可就在他准备将这张纸折起来,塞进口袋的时候。
“救命!”
“我是陷阱!!!”
那道来自S-800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神经。
李向东的手一抖,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他烦躁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双手插进头发,用力地抓着头皮。
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是前世,他在德方工厂参观时,那个德国工程师嘴角挂着的一抹轻蔑。
“你们的精度,还停留在手工业时代。”
是前世,为了攻克一个特种涂层,整个研究所的老师傅们,在实验室里连着熬了三个月,熬白了头发,熬坏了身体,最后换来的,也只是接近国外的水平。
是前世,那些被“技术壁垒”四个字挡在门外的,一张张不甘又无奈的脸。
那种憋屈。
那种无力。
那种一个国家的工业之魂,被人踩在脚下的刺痛。
上辈子,他只是洪流中的一粒沙,只能跟着痛,跟着憋屈。
这辈子,他有机会站在洪流之前。
“关我屁事!”
李向东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老子凭什么还要管这些破事!”
“上辈子给国家卖命,卖到三十五岁就进了ICU,这辈子还想让我跳火坑?”
“没门!”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狠厉。
他在说服自己,用最自私的理由,去压制心底那个属于工程师的灵魂。
等老子有钱了,别说一台S-800,老子捐一个车间的设备给厂里!
到时候,谁还敢说我李向东没贡献?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
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如同电影闪回一般,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S-800机床通电启动的现场。
不是想象,而是一种……仿佛亲眼所见的真实。
随着刘金福一声令下,电闸合拢。
机床没有发出预想中的轰鸣,而是在一声刺耳的尖啸后,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一个负责操作的技术员,被瞬间弹出的一个金属部件击中,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