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缙彦会心一笑,继续火上浇油:“陈少傅……万万莫要冲动,陈明遇可是圣眷正隆……”
“张侍郎,回去告诉侯部堂!登州这潭水,深得很!不是谁想趟就能趟过去的!他陈明遇想安安稳稳地平乱?门都没有!”
陈洪范不解释当枪:“老子……会好好帮衬帮衬这位新总镇!让他知道知道,这登州的兵,该怎么带!这登州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
山东莱州府。
陈明遇率领亲卫一路轻装急行,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就抵达了莱州。只不过陈明遇和麾下的亲兵都累坏了。
虽然莱州到登州还有三百多里路,陈明遇反而不着急了,在查清了登州兵变的真相,想要和平解决登州兵变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有粮食和银子就行。
陈明遇表面上是在莱州府城休息,事实上,他却返回了现代。没有办法,他主要的粮食,都放在归德府,现在天气寒冷,运河已经冰封,想走水路也走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后世购买。
不仅需要粮食,还有布匹、棉衣、药品以及盐,打开手机,查看私人账户,陈明遇已经从千万富豪,变成了穷光蛋,他这段时间开销也大,银行卡余额,已经再次逼近归零。
他空间里倒有不少来自明朝的金银和各种珠宝,这些东西成了他唯一的指望,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些带着明朝印记的东西,一旦流入正规渠道,会引来什么?文物部门的追查?银行的盘问?甚至……警方的介入?
他无法解释它们的来源,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而他穿越时空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
他必须找到一条隐秘的途径,把这些烫手的硬通货变成能在现代社会流通干净的钞票。
陈明遇第一个人就想到了他在大学里的室友,睡在他下铺四年的兄弟胖子,可问题是,胖子……
陈明遇还是想到了自己的发小,路子走得有点野的猴子夏文杰,夏文杰的经历,可以写成一本厚厚的小说。
他开过酒吧,倒腾过二手车,开过信息咨询公司(收账)也有资源对接的生意,陈明遇知道夏文杰的圈子有点灰色,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电话接通了。
“喂?老陈?稀客啊!”
夏文杰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明遇,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你的心能不能别这么大?”
陈明遇听了足足三分多钟的吐槽,这才道:“有点……棘手的事。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背景的嘈杂声似乎也小了些:“听你这声儿不太对啊。什么事儿?兄弟能办的,绝不含糊。”
猴子的语气正经了些,透着一股子江湖义气。
“我……手里有些……东西。”
陈明遇斟酌着道:“金的,银的。成色没问题,但来路……有点特殊。不方便走正规渠道出售。急需现金。”
“多少?什么样的东西?金条?银锭?还是首饰?”
“主要是……锭子。金锭,银锭。有些年头了。具体多少……见面说?”
“行!够意思,信得过兄弟!”
夏文杰爽快地应下:“正好,我认识个朋友,路子广,就喜欢收这种硬货。这样,今晚,老地方,忘忧酒吧后面那条巷子,你知道吧?往里走到底,有个蓝色铁门的小仓库。晚上十一点,准时。带东西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后海“忘忧”酒吧后巷,是城市繁华表皮下一道隐秘的伤口。
狭窄,肮脏
脚下是湿滑黏腻的污垢,混杂着腐烂的食物残渣、呕吐物的酸馊味和尿臊气。
昏暗的路灯被厚厚的油污覆盖,光线昏黄浑浊,勉强照亮坑洼路面上一汪汪反射着诡异光亮的黑色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