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赵昺观察到有船只远远监视,但并未出现萨摩藩那般剑拔弩张的埋伏。
他判断,大友氏对宋使的到来持观望态度,既不想得罪可能带来助力的宋人,也不愿贸然触怒幕府。
最终,大友家给予了通行许可,并提供了少量淡水补给,但拒绝提供更多帮助或明确表态,其骑墙之意明显。
进入周防滩(今濑户内海西端),前方是九州与本州的关门海峡。
这里是交通咽喉,也是幕府直接控制力较强的区域。海峡两侧,长门和丰前等地,是幕府抗元的前线指挥中心之一,驻有重兵。
预料中的拦截终于到来。
数艘体型更大的“关船”乃至一艘“安宅船”组成的幕府水军舰队,封锁了海峡入口。
旗舰上一名身着华丽腹卷的高级武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称:“奉镇西探题之命,一切外邦船只,无幕府手令,不得通过海峡!”
徐立威试图交涉,强调宋使身份和抗元大义。
但对方态度强硬:“尔等自称宋使,却与京都朝廷不清不楚!张世杰之事尚未查明,岂能再放尔等入畿内?”
赵昺明了,幕府最大的疑虑就是宋使与天皇势力的接触,镇西探提乃幕府在九州地区的最高机构。
赵昺心知,此时再示弱只会被视为心虚,但强行闯关势必与幕府彻底撕破脸。
徐立威大声道:“大宋心怀坦诚,只为抗元而来。
张枢相之事,必有蹊跷,我等正欲面见幕府执权,陈说利害,澄清误会!若贵方执意阻挠,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莫非幕府惧我大宋五艘船舰乎?”
同时,宋军战舰的火炮炮口微微扬起。
幕府将领显然知晓了萨摩藩的“礁石之劫”,面对这种未知的强大火器,他面露犹豫。
僵持数个时辰后,他最终悻悻然让开航道,但派出了两艘关船“护送”宋船通过海峡。
进入濑户内海,离京都已经不远,航路变得复杂。
这里岛屿密布,航道蜿蜒,自古也是海贼活跃之地。
幕府的“护送”船只如影随形,但赵昺察觉,另有几艘形制不一的快船,总是在远处若隐若现。
一夜,月黑风高,船队航行至备后国(今广岛)海域时,突遭十数艘小艇袭击。
这些袭击者水性极好,试图悄无声息地靠近登船,行动迅捷,不似普通海贼。
徐立威指挥若定,宋军将士以弓弩和击退来犯之敌,俘虏了数人。
审讯之下,俘虏的口音是畿内一带的,且身上搜出刻有菊纹的铜钱。
他们声称是受雇于“京都的贵人”,目的是劫持或摧毁宋使船只,阻止其抵达京都。
赵昺与徐立威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这很可能是支持某位亲王的势力。
他们企图嫁祸给朝廷或另一派,彻底搅浑水,让宋使无法与幕府或恒仁亲王势力接触。
终于,船队抵达淀川入海口的难波津,这里已是京都的外港。
幕府的监视更加严密,几乎寸步不离,更是借口为防止日本平民冲撞宋使,严禁使团下船。
然而,在停泊的第二天深夜,一名自称是“某位亲王使者”的僧人,秘密登上了赵昺的座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