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爵对照名册,念出最后一个名字,“柳云舒。”
那女子闻声,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鹿,却依旧不敢抬头。
流人群里响起比上次更肆无忌惮的嗤笑。
和上次奚落秦红玉一样,嫌弃她干不了活,回去还得自己伺候。
人群议论着,再次一哄而散,没人多看那柳云舒一眼。
吴仁义踱步过去,像上次碰秦红玉那样碰了碰柳云舒的肩膀,“抬起头来瞧瞧!”
柳云舒吓得浑身一僵,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乱发下是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瓜子脸,眼睛很大,却因为惊恐和营养不良而显得空洞无神,嘴唇干裂,下巴尖得能戳人。
确实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色,但那是一种病态的、毫无生气的柔弱。
吴仁义俯身打量几眼,啧啧两声,“啧,又是一个赔钱货!比上回那个……”
他说着感觉哪里不对,毕竟上回那个,现在已经是王爵的夫人了。
他瞥了王爵一眼,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王爵啊,你看,这妞儿虽说身子骨不行,但模样还算周正。你那个婆娘……身手是厉害了点儿,但这等风一吹就倒的,别有一番滋味嘛。怎么样?上次你笑纳了一个,这次要不……再发扬发扬风格,自己消化了?签个字,又是个现成的老婆!”
王爵一听,头皮都炸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家里那尊女煞星,他好不容易稍微拉近了一点点距离,关系刚有点缓和的苗头。
这要是再领一个回去,还是个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美人?
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秦红玉怕不是要当场表演一个“手撕夫君”!
他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手加摇头,“吴大人!您可就别拿小的开涮了!小的家里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能养活一个就不错了!再来一个,小的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不起啊!这个……这个实在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吴仁义见王爵拒绝得如此坚决,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强求。
他只是嗤笑一声,恢复了那副刻薄嘴脸,“呵,既然你不要,那就送去黑石营那边,好歹还能换几个铜板。”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黑石主营”四个字,如同冰锥般刺入王爵的耳中。
然而,就在吴仁义话音刚落的瞬间!
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柳云舒,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气!
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踉跄着扑到王爵身前。
“大人!大人救命!”
她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拽住了王爵差役服的衣角。
她仰起那张苍白的小脸,泪水瞬间决堤,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