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了个心眼,悄悄备下一本私密的手札,藏在书箱最底层。
每当沈金贵又开始口若悬河,复述那些精妙却不像他自己能理解的经义时,他便垂下眼。
他看似在温书,实则笔尖飞快,将那问题和沈金贵那标准得如同照本宣科的回答,一字不落地默记下来。
他尤其留意沈金贵聊起诗词歌赋和学馆外的新鲜事时的表现。
果然,一离开经义的范畴,沈金贵立刻就变回了原来那个言语乏味见解浅薄的家伙。
跟刚才的学问大家判若两人!
沈金贵这种极致反差,佐证了沈砚辞的猜测。
他悄悄留意沈金贵都和谁接触?
除了学馆内那几个惯常捧着他的富家子弟,在学馆外,是不是还接触过什么生面孔?
他得把沈金贵身边所有可疑的线索,一根一根地都给捋出来。
沈砚辞心里有了盘算,光看着还不够,得下个套,让他自己钻进来!
沈砚辞瞅准个空子,把交好的同窗陈砚耕拉到学馆后头的僻静处。
他左右瞧瞧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眼神里闪着冷静的光:
“砚耕兄,你觉不觉得,金贵兄这学问……进益得有些邪门?”
陈砚耕也是个心思透亮的,闻言立刻点头。
“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往日里他连《论语》注疏都背不利索,如今竟能高谈阔论《春秋》微义,这哪是苦读,分明是换了个人!”
“正是此理。”沈砚辞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光猜疑无用,得试他一试。
我偶得一道先贤解经的孤例。
这考题可刁钻了,是把一段正经的经义,跟《地方民俗杂谈》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冷僻传说硬给扯到一块儿,生生造出个四不像的难题。
这题目,除非是真正博览群书、融会贯通的大家,或者就是提前背过标准答案的。
否则绝无可能答上来!”
陈砚耕接过纸条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用力一拍大腿:
“高啊,砚辞!
他若能答上,便证明他这身学问,根本不是自己读来的,而是不知从何处硬塞进脑子的。
咱们这就去,当场撕下他的假面!”
两人计议已定,正要转身回去找沈金贵。
却见沈金贵与那几个富家子弟有说有笑,正从学馆正门走出来。
沈砚辞与陈砚耕交换了一个眼神。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