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父子叙旧,亦可敲定贸易规制、边防布局的后续章程,实为一举两得。”
“谈!自然要谈!”
朱棣道:“朕正愁修缮金陵紫禁城、翻新北平旧府的银两无处筹措,如今看来,这钱袋子总算是有着落了!”
……
三日后,金陵城外的秦淮河码头,一艘挂着汉字大旗的巨舰缓缓靠岸。
朱高煦身着玄色织金袍,腰束虎头玉带,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熟悉的朱雀门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半年前,他为避开朝堂纷扰,带着寥寥数人、些许本钱远赴边塞。
不过是想赚些散碎银两,图个清静。
未曾想,这一去竟折腾出了横跨关内关外的商业版图,身家暴涨至六亿宝钞,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明首富。
这般境遇,说出去怕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脸上满是衣锦还乡的张扬与雀跃。
船刚停稳,等候在码头的小太监便踩着碎步上前,躬身行礼时。
“奴才恭迎汉王殿下凯旋!皇上与皇后娘娘在坤宁宫备下家宴,特命奴才前来引路,请殿下移步入宫。”
朱高煦微微颔首,翻身下马,跟着小太监穿过层层宫阙,直奔坤宁宫。
坤宁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饭菜的香气,暖意融融。
朱棣身着明黄色常服,斜倚在铺着貂皮的软榻上。
徐妙云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中捏着一方绣帕,见朱高煦进来,两人眼中同时泛起欣慰与思念的柔光。
“妙云,你瞧瞧,咱们高煦是不是又长高了些,身形也比从前壮实了?”
朱棣指着朱高煦,脸上挂着罕见的温和笑容,语气中满是为人父的疼爱。
往日里,他对这个儿子要么是严厉斥责,要么是不苟言笑。
这般柔和的模样,实属少见。
朱高煦看着眼前的父亲,有些发懵。
这狗爹今日怎地这般和善?
笑容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让他心里没底,总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高煦,快过来让娘瞧瞧。”
徐妙云笑着招手,态度慈爱得能滴出水来,伸手拉过朱高煦的手细细打量。
“塞外风霜酷烈,你这孩子,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徐皇后在世时,一直用心调和三个儿子的关系,那时兄弟三人虽有嫌隙,但也不至于撕破脸皮。
自从徐皇后崩逝,兄弟间的争斗便肆无忌惮,毫无底线可言。
如今握着母亲温暖的手,朱高煦心中的防备与疲惫消融了大半,挺直腰板,眉飞色舞地吹起牛来。
“娘,孩儿在塞外可风光了!”
“那些蒙古部落的首领,见了孩儿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乖乖听话,不敢有半点怠慢!”
“孩儿要上等马,他们绝不敢送劣马。”
“孩儿要优质皮毛,他们连夜就去猎捕,半点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