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税法固然利国利民,可变法从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与既得利益群体为敌,从来都不是易事。”
夏原吉心头陡然一惊,从充盈国库的狂喜中惊醒。
他这哪里是抱上了大腿,分明是上了贼船,如今想下都下不来了!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成了群臣、勋贵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收税之事牵一发动全身。
那些豪商巨贾背后,牵扯着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手握重权的朝堂重臣。
还有战功赫赫的武将勋贵。
从前他们靠着各种门道躲避田赋,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如今一成五的税率,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再也容不得他们钻空子。
更别提新增的商业税,简直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要了他们的老命!
这世上,能躺着赚钱,谁愿意费尽心机站着?
收租子、放高利贷。
这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稳赚不赔的营生。
本是地方豪强、世家大户的最爱。
可江承轩偏要逆势而为,不准他们轻轻松松获利。
硬是要逼着他们动起来,参与到商贸流通中。
这怎能不让他们恨得牙痒痒?
夏原吉当初支持江承轩。
不过是看着国库空虚到耗子都懒得光顾。
到了乞丐路过都得留下几块馒头的地步。
想着能有人给自己搞来银子填补亏空。
如今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新政急先锋。
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顷刻间,商鞅被车裂于市、杨炎遭缢杀身亡、王安石被罢相归隐的凄惨下场。
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齐国公,要不……要不咱们跟陛下求求情,把这税法给废了吧?”
“我年纪也不小了,还想多活几年,安安稳稳地告老还乡啊!”
江承轩耸耸肩。
“晚了!国策已然颁布,陛下为了推行新政,与百官斗到了这般地步,你现在想抽身而退?”
“简直是痴人说梦!”
“走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快刀斩乱麻把事情办成。”
“有陛下在背后撑腰,咱们尚能高枕无忧。”
“若是稍有退缩,人家只会变本加厉地对付你。”
“毕竟,在他们眼里,你是新政的铁杆支持者,让你离开户部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