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道全说着便和谭一纪来到了这巷子的深处,二人浅一脚深一脚的来到这里之后。
便看见一扇朱门挡在了面前,门前两座小石狮。左侧高挂一盏大红灯笼,加上那朱门古朴,便将那门后的小院子,衬托的无比神秘。
只见那翟道全走上前去,轻敲屋门,节奏错落但有序。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朱红色的大门上,推开了一条缝隙。
半张脸透过那大门上的缝隙向外看,确认了翟道全后,又扫了一眼谭一纪。
“怎么带了个生人来?”
翟道全点头哈腰的说道:“我来找邰哥。”
“这人谁啊。”
“这我一个小兄弟,宰了一只肥羊献给邰哥。”
“邰哥睡下了,明天早晨再来吧。”
说完对方便要关门,结果翟道全伸手,便是直接将那门给顶住了。
“不成,不成。我今天必须得见邰哥。还请小兄弟前去禀报一声。就说桑大员要的货,我已经拿到了。”
兴许是这句话里面有“桑大员”三个字,本来睡眼迷离的对方,在听到之后立刻睡意全无。并且变得十分认真的看着翟道全,他清了清嗓子后说道:“你稍等片刻,我去禀报。”
谭一纪有些意外,但也更加好奇,这所谓的桑大员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对方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又在门口候了一分多半钟,对方便把门打开,将谭一纪和翟道全给迎了进去。
只是这一进去之后,谭一纪才发现,院子里站着不少人。
一个个横眉瞪眼的同时,也都孔武有力。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精壮结实,虽说是冬日,但一个个膀大腰圆,看上去也都是练家子。
在那小厮的领路之下,谭一纪他们进了院子,之后穿过一道回廊,在前厅见到了断头邰。
所谓断头邰,前面“断头”二字指的是这人的诨名外号,后面的邰是他的姓。
关于南市的断头邰,谭一纪虽未接触见过面。但是多多少少,却还是知道此人的来历的。
邰家早年是前清的刽子手,从祖辈到如今,三代人砍过的脑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故而这邰家便被称之为断头邰,早些年间还不流行枪决的时候。给死刑犯砍头,也算得上是一门手艺。
而最重要的是,砍人头这门手艺,也算是四小阴门之一。
换而言之,谭一纪和邰家,也算得上是半拉同行。
后来辛亥北洋了,这就不流行杀头了。先是有一阵子,把死人放在绞刑架上勒死。再后来就是枪决。
不过虽然辛亥北洋不提倡杀头,可私底下不少军阀控制的城市里,还是有手起刀落砍脑袋的事情,而且还很多。
邰家断头的手艺,传到如今已是第三代。
早前两代人倒也听瘸子老爹喝醉的时候说起过,只说是这一门手艺只传邰家人。而且在天津只有这一号,别家砍头的手艺都不如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