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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善终（第1页）

第68章善终

伊万诺夫说着同样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谈论的话题，也许他是在为利欧帕德挡枪。

利欧帕德与其他几个人一一握手，最后与马穆什道别。

“注意安全，打仗多用头脑，少用蛮勇。当然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否则不会派来执行这次任务。”马穆什说话没有那些例行的寒暄，但却是更有深度的肺腑之言：“我要说的是，善于保全自己和勇敢作战并不矛盾。”

“防御同盟本质上是旧大国军队和政府换皮组成的军政联合体，它的体量远比我们大得多。大家都很清楚，战况拖得越久，对于缺乏强大工农业底蕴的兄弟会来说越不利。有些人寄希望于回归后的弥赛亚能够再一次展露更多神迹，就像上一次战争那样，突然变出一堆强大而先进的秘密武器。这种想法在兄弟会中很多中下层的兄弟之间广为传播，尤其是以日本那里的兄弟会为甚。”

“但是一些高层的兄弟们，比如那些教长、军团长，包括亚历克山德罗夫，他们很清楚，恐怕战况绝不会像理想中的那样，能够毕其功于一役，或者速战速决。”

“我们已经打了两个月了。除了一开始我们借着维加事件的契机打了防御同盟一个措手不及，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战果之外，现在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大的建树了。相反，随着斯拉维克领袖遇险，兄弟会某些聪明过头的家伙估计又会有一些小打算了。”

利欧帕德一抬头，眼前一亮地看着马穆什：“这么说斯拉维克领袖的确遇到特殊状况了？”

马穆什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是的，现在继续藏着掖着已经没什么必要了。继续捂盖子搞虚假宣传只会让中下层坚持战斗的兄弟们心寒，开诚布公一些反而能得到大家的理解和同仇敌忾。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斯拉维克领袖不是一般人，他是弥赛亚指定的接班人，本身还是黑手出身。所以不需要为此有太多紧张。”

“回到正题。作为战士，我们的职责便是消灭敌人，实现胜利。”马穆什语重心长，告诉着库尔茨、布雷维克等人绝对不会和利欧帕德说的话：

“但是我们也需要学会从更高的角度看待问题，并思考我们自身所处的位置。”

“要做好打长期战争的准备，甚至要有因为一些突发事件导致我们遭受重大挫折的心理准备——比如输掉这场战争。”

利欧帕德的面色有些诧异，他张着嘴打算阻止面前的中年人说下去。即便再怎么对兄弟会的神化升天理想不感冒，再怎么不注意某些细节，也知道有些东西绝对不能乱说。自己嘴巴已经够大够损的了，但是马穆什玩得可比自己大多了。

然而对方只是一摆手，示意没事。

马穆什接着说了下去：“放轻松，我不知道你们中欧军团怎么看，但是这些话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禁忌之语。我并不是质疑、唱衰兄弟们的战斗力或弥撒亚和斯拉维克领袖的战略决断，而是确保我们自己能随时应对各种情况。要知道，‘理想状况’之所以叫‘理想’，就是因为它在现实中极难出现。更多的时候我们遇到的都是打了几层折扣甚至完全相反的状况。那么思虑周全一些，谨慎一些，为自己留出更多的行动预案，这样面对突发状况时我们才不会手足无措，才能有更大的几率保全自身。”

“谢谢你，马穆什修士。”利欧帕德很为对方的真挚坦诚而感动，随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马穆什修士，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你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你知道的，有些话不适合公开场合说出来，即便是在东欧这里。”

“没什么。我知道你们几个小伙子都是对兄弟会足够忠诚的战士，但并不是那种极端狂热，不允许对兄弟会有任何负面评价形容的人。”

“这很好。”马穆什最后一句话非常简短。利欧帕德能感受到他的态度，他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利欧帕德对兄弟会的忠诚其实很一般，他只是对朝夕相处的战友们有着留恋而已。马穆什也是，从他的言行和过往的事迹来看，他更多的把加入兄弟会当成一个可以实现他造福当地理想的途径。他可是记得莱文诺夫和自己说过，马穆什是为了克里米亚的人不会饿死才投降兄弟会的。在此之前，马穆什和兄弟会乌克兰军团一直是死敌。而其之所以不加入防御同盟，也只是防御同盟的前身盟军在这片土地上干了太多破烂事，以及凯恩多少和马穆什的偶像有过一点交情罢了。

谢赫·哈恰图罗维奇·马穆什，他对这片近东废土的热爱是发自真心的。

这与库尔茨和布雷维克那些成天把凯恩大老爹、升天大计挂在嘴边的“忠诚”、“热爱”完全不同：看看东欧军团从派系划分上离萨拉热窝可比德国近得多，然而他们在某些话题方面反而比其他地方要开明不少。这也与斯拉维克那种对凯恩堪称愚忠的“热爱”不一样——利欧帕德又没亲眼见过斯拉维克，不知道他的真实为人是什么样，离他最近的一次也不过是在那艘破飞船里被斯拉维克威逼着找到塔西陀否则给飞船陪葬。但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这位老大哥似乎对凯恩大老爹有着超脱上下级的别样情感（【难道斯拉维克喜欢的不是欧科桑娜·克里斯图而是凯恩？】利欧帕德拼命把这个怪诞的念头赶出脑海，否则一会儿他会吐的）。更和维加这类加没加入兄弟会都贩毒屠杀两不误，或亚历克山德罗夫这种放任伏尔加格勒内的各种人口买卖，甚至还是这种贸易的保护伞的，利用兄弟会为自己攫取利益并打着兄弟会旗号为非作歹的人背道而驰。

从这点来看，谢赫·马穆什和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又不是一种人。利欧帕德自忖可没有马穆什那种心念底层平民的情怀，把两者相提并论太给自己脸上贴金，太贬低马穆什了。

【但愿这样的好人能够善终。】

利欧帕德思绪万千，最后只是在肚子里默默地念叨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