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向费城控告日内瓦!我要让这帮脑满肠肥草菅人命的废物上军事法庭!”老布朗愤怒地咆哮着,颇有些歇斯底里。
“省省力气吧,你以为费城会不知道?”托马斯冷言劝诫着布朗,“那么大一支兄弟会队伍,大摇大摆地跑到咱们的地界、他们的前老巢里。无论是费城还是日内瓦,一不派大批人马增援,二不下明确指令固守。唯一的一支支援我们的轨道空降兵队伍,还是哈里森绕过议会亲自授权调集的,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你不就是想说上面的人是故意纵容兄弟会搞事,好给他们来个大活儿?”布朗嗤之以鼻,他只是被盛怒一时冲昏了头脑,又不是真的傻子。
“所以就能放任他们把咱们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像关牲口一样圈禁起来?还残忍地杀害了两个小伙子?”布朗的语气色厉内荏。看似愤怒,实则底气不足,只是心有不甘。
“不然呢?上面第一时间就给那两人阵亡勇士的待遇,并且还在w3n电视台上宣扬他们如何英勇作战,对兄弟会顽固派分子的叛乱重拳出击,最后壮烈牺牲。”托马斯也是一哂,“议会里那些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作聪明,色厉胆薄,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明明远离一线,前沿的消息层层上报到议会中枢那里,都不知道转过多少手、走形成什么样了。不过是仗着手里攥着咱们的军费而已,对军事狗屁不通,却偏偏觉得自己能凭着几条指挥数据链路玩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把戏。“
“这次咱们死了不少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托马斯原本是要劝布朗冷静的,谁想现在自己越说越气,反倒让布朗有些为他担心,“或许这帮SOB的玩意还挺开心,终于可以找借口给斯拉维克那条新爬上来的疯狗一个下马威了。”
托马斯嘴巴歪起一角,冷笑地看着布朗:“这之后,又会有不少人借此升官发财。尤其是那些大人物七拐八拐的亲戚开的军火公司。不过没咱们俩什么事就是了。”
布朗沉默了,这些他不是没想过,但从心底下意识的不愿去深入思考。
身为不是那么纯粹的军人,他当然懂政客之间那些勾心斗角的弯弯绕,自己也不是没与那些财阀政客或自己的上司有过一些利益交换——比如自己的手下就有一个叫乔纳森·威廉姆斯的技术中尉。他在自己的默许下,被从核心区调到了这里,顶替了参谋总长大人家公子爷的空缺。而参谋总长给自己的回报则是,自己的儿子可以以特招技术士官的身份,进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
然而他身份的另一半,终究是一名军人。
他不畏惧战死,甚至从年轻时便有那种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浪漫,直到如今依旧初心未改。
但是前提必须是自己的牺牲有意义,有价值,能成为整体战场胜利的基石,能以自己的牺牲换得百姓的幸福安宁。
而非是一群蝇营狗苟的政客财阀们,大发战争横财的垫脚石。
他很清楚那些大人物们的心理。
把兄弟会彻底打死了,还怎么发财?不把兄弟会养肥一点,还怎么发大财?
反正防御同盟掌握着绝对制天权,掌握着全球仅剩的可以大规模精炼泰伯利亚和冶金建造的重工业区,掌握着人类最后的一点无污染净土。
兄弟会就是再闹腾,再坐大,再把全地球挖得到处是地洞。和防御同盟这头庞然巨象相比,依然只是强壮一些的耗子而已。
耗子能杀大象,不过是耗子们自己的意**罢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整整三十年我们对兄弟会一直在姑息纵容,不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甚至再度坐大也依旧无动于衷的原因吗?”布朗苦笑着喃喃自语,“哦对,还是给了他们一发离子炮的,结果把不会对着咱们乱咬的哈桑弄没了。”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意兴阑珊的布朗再次问向托马斯。
“还能怎么办?打报告承认错误乞求退伍回老家呗。”托马斯又是一哂:
“现在不主动点,难道还等着他们下问责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