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恶梦
江成感谢了下,准备走时,医生写了个号码递给他:“警官等会,这是杨卫云主治医师的号码,姓何,您去之前先联系一下,我不确定他今天上不上班,省的您白跑一趟。”
走出四院,陈智打电话联系何医生,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您好,哪位?”
陈智连忙说:“我是兰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我姓陈,是这样的,我们想找您了解一下关于您治疗的一个病人相关的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何医生打了个哈欠:“行,我刚上完夜班,正好上午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您过来说找何医生就行,我等会跟传达室打个招呼。”
精神卫生康复中心位于朝天东路221号,和地处偏僻的兰山市第四人民医院不同的是,朝天东路在兰山市较为繁华的地段,周边不仅有大型商场,还有不少娱乐场所。
陈智看了看周边的车水马龙,咂咂嘴:“哎,江队,你说这精神卫生康复中心的领导是怎么想的,不把这康复中心放在安静的地方,反而放在闹市,难道不怕对病人的病情有反向影响?”
江成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他们觉得热闹的人群更能激发病人对于生活的热情,从而恢复得更快更好?”
陈智刚想反驳,导航已经提示:您的目的地已达到。
看了一下周边,并没有停车位,俩人只好把车停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再走到精神卫生康复中心。
陈智不停地抱怨着:“说真的,江队,下次咱俩到市区调查的话,骑小电驴吧,不仅方便还能随便停车。”
江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行,下次你去汪局办公室把他的钥匙偷偷拿出来,咱们就骑他的那辆,新车骑着拉风。”
陈智努努嘴:“我可不想在狮子的头上拽毛。”
刚走到传达室,里面坐着的一个年轻人就站起来笑眯眯地问:“是兰山市公安局的警官吧?何医生打过招呼了,我带你们过去。”
走到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口,年轻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和电话中同样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年轻人倒了两杯水放在江成和陈智的面前,便带上门出去了。
何医生看起来五十多岁,清爽利落的短发,也许是因为上了夜班的缘故,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镜掩饰不住眼睛里的疲惫。
江成有些不好意思:“何医生,实在对不起,你看你这都这么累了,我们还来打扰。”
何医生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您是想问哪位病人的事?”
陈智在旁边简单地说:“杨卫云,之前有人报警,在她家门口出现了一条人腿,但是她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她丈夫也不知去向,我们打听了很久才打听到这里。”
何医生露出一丝悲伤:“杨卫云……没错,杨卫云一直是由我负责治疗的,当时我们还在紫花路的老病区,她被家属送去的时候,精神状态非常差,在治疗的初期,她经常性地歇斯底里,而且还伴有不同程度的幻觉。”
江成插了句话:“送杨卫云去四院的是她爱人吗?”
何医生摇摇头:“不是的,是一对和杨卫云年纪差不多的夫妻,看起来蛮和善的。”
陈智和江成对视了一下,俩人心中冒出了同样的疑惑:从何医生的描述来看,难不成送杨卫云来四院的是住在她楼上的方大哥、黄大姐夫妻?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们送杨卫云来四院的,刚才为什么要对江成隐瞒这件事?
何医生没注意到他俩的微表情,继续说了下去:“要说她,确实是个可怜人,和丈夫结婚好多年才有了个孩子,可是孩子又丢了,我记得,她刚开始来四院稍微清醒点的时候,总是说能看到孩子向她求救,说孩子有危险,叫我们报警,一定要救她孩子。”
“我们只好安慰她,跟她说,我们已经报警了,孩子肯定没有多久就能找回来的。”
说着,何医生扶了扶眼镜:“杨卫云的爱人来过大概五六次,每次都只是拜托我们好好治疗她,说会按时交钱,只不过,他只是第一次看了她一眼,后来过来的几次都没去看杨卫云,每次来只跟护士打听下情况,就哭着走了。”
何医生翻开笔记本:“我记得有一次夜里她突然在病房里大叫,非说要见我,我去了以后,她就抓着我的手,求我带她出去,我问她是不是做恶梦了,她说她看到她儿子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色的花,对她伸手,嘴里一直说要找妈妈,喊妈妈帮他把花摘掉。”
“花?大红色的花?”江成有些奇怪:“是什么样的大红色的花?”
何医生比划了一下解释着:“她说是结婚的时候人家戴在胸口上的那种大红色的花,上面写着新娘新郎的字样。”
江成把这件事写在了笔记本上,问何医生:“如果说做梦是来源于现实情况中的心理暗示,她为什么会梦到大红色的、和结婚有关的花呢?”
何医生摆摆手:“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我估计可能是杨卫云过于思念自己的孩子,期盼能看到他结婚成家,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想,出现这样的梦境。”
江成点点头:“杨卫云最近的精神状况怎么样?”
何医生笑了起来:“其实我觉得,她过不了多久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她现在思维很清晰,虽然偶尔还是会说说梦到孩子一类的话,但是很接近常人了。”
江成夸奖着:“多亏了何医生的耐心和妙手回春。”
何医生客气地说:“其实杨卫云恢复这事,除了她比较配合我们的治疗之外,还得感谢一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因为双相情感障碍到我们这里治疗,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和杨卫云认识了,也许就是缘分,他和杨卫云年龄相差那么多,居然还能聊到一块去,最让我没想到的是,杨卫云跟他聊天之后,病情好转得很迅速。”
说着,何医生笑了起来:“这小伙子出院以后,还时不时地回来看看杨卫云,说在不快乐的生活中能交到朋友真的不容易,而且还是个精神卫生康复中心的朋友。”
江成轻咳了声:“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姬鸣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