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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杀戮发生于阳光之下1（第2页）

“笨！”林小染敲了敲曹辉的脑袋，说道，“就算甄元对这里再熟悉，也不可能知道地上哪儿又长出了新的蔓藤呀！泪湖里却不会长出新的石头。”

等待的时间，相当难熬，林小染低头呆呆地望着手机，每过一会儿就激活一下屏幕，看看时间显示，但时间却走得那么慢，距离约定好的半小时，总是那么遥远。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显得很是尴尬。

为了找到话题，曹辉咳了声嗽，清清喉咙，问道：“小染，你为什么会爱上甄元呢？”

林小染愣了愣，抬起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泪湖，沉吟良久，才答道：“甄元，是这个世界上，心地最善良的人。”

“那么，他爱你吗？”

林小染眼中泛过一丝阴影，她垂下眼帘，咬了咬嘴唇，喃喃说道：“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但正因为爱我，他不想拖累我，所以才会选择离开。”

“离开？”曹辉诧异地问道。

林小染也发现自己失了言，瞪了曹辉一眼，但旋即，她叹了口气，说：“好吧，你是聪明人，从之前我和甄元的对话中，应该听得出，甄元曾经离开过我，直到今天才重新出现在泪湖镇里。这一次，他足足消失了三个月，而以前他也失踪过好几次，但每次消失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礼拜。这一次，我真的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不知道，当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多么欢喜。”

林小染的这段话，尽管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完全是因为内心激动使然。

曹辉好奇地问：“既然你们彼此深爱，传说的世界末日那天，你们还在秘密花园里待了三天三夜，那么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失踪呢？”

林小染的脸庞上，滑下了两行泪水，她呆呆地按了一下手机键盘，屏幕激活，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说道：“半小时到了，我该发短信了。”她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按照甄元意思编排的短信内容。

按了发送键之后，林小染长吁一口气，说道：“因为甄元知道，他是盲人，他不愿让心爱的女人一辈子跟着一个盲人，所以他才会选择离开我，希望我有一个更好的归宿。可他为什么那么傻？他为什么不知道，除了他，我再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

“甄元真是个傻瓜！如果我爱上了谁，就绝不会一个人不声不响地离开！如果谁冒犯了我心爱的女人，就算再远，我也会去找那个人算账！”曹辉握紧拳头愤愤地为林小染抱不平。

林小染笑了，她知道，曹辉到泪湖镇来，不正是因为他深爱着的偶像被人诋毁了吗？

曹辉隐约知道了林小染与甄元之间的爱情故事，但他毕竟还是个少年，只听说过所谓的“有情饮水饱”，却不知道世上大多数的爱情，都会遭遇现实的无情折磨。

就算甄元再聪明，再有才华，但在旁人眼中，他始终是个盲人。

林小染的母亲那么市侩，父亲那么无能，又岂能让自己的女儿与一个盲人相恋？即使他们知道甄元有能力养活林小染，知道林小染和甄元在一起会很开心很幸福，也不会允许女儿嫁给甄元，因为他们无法忍受亲戚邻居的嘲笑。

回忆着在客栈里无数次与母亲的争吵，林小染不禁泪流满面。她还记得，去年12月，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离家出走，和甄元在湖畔的秘密花园里待了三天三夜。三天后，回到客栈，母亲一边骂她是小骚蹄子，一边拿着扫帚追打她，从一楼大堂，一直打到二楼的客房。当着无数客人的面，母亲揪着她的头发，拿着剪刀，把她的头发绞得杂乱无章，好几个地方都露出了头皮。林小染用头巾包着头发，再次离家出走，但当她穿过树林来到她和甄元的秘密花园，却发现甄元不见了。

林小染原以为甄元和以前一样，最多过一个礼拜，甄元就会回来，但她没想到，甄元这一走，就整整消失了好几个月。直到今天，他才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几个月的时间，头发长好了，林小染原本以为，如果真能与甄元重逢，但心里的裂痕却永远存在，他们无法再回到从前了。可是，今天她一看到甄元，便再度沦陷，她知道，自己是离不开甄元的。

林小染沉浸在回忆之中，缄默无语，偶尔叹气，泪流满面，曹辉也只能陪着她保持沉默，在心里默默祝福她和甄元的未来。

短信发出后，大约过了五分钟，湖面上突然响起了突突突的马达轰鸣声。

林小染止住抽泣，透过窗户朝湖面张望。只见几艘快艇从睛岛的船坞驶出，飞速向泪湖镇的方向驶去，只在湖面上留下了几道泛白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