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和好如初
朝露未晞,纳兰乱缨醒来摸了摸身旁还带有余温的床褥,便知容敬渊刚刚起身不久。
“素陵!”纳兰乱缨唤了一声,就听素陵轻声的回应着,“娘娘,您起来了,奴婢这就去取水,来伺候您洗漱。”
温热的水中散发着淡淡的芬香,是从前并未闻过的味道,于是纳兰乱缨问道,“这次的水中加了什么香料,怎么格外清冽?”
“回娘娘的话,是梨花香。”素陵回答道。
“梨花?”纳兰乱缨眨了眨眼,不禁想到曾经那个枉死的小丫鬟,“对了,自从回宫以来,就从未见过黎紫鹭,她倒是知道安分了。”
“娘娘,您要是不提,奴婢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人了!”素陵也心生好奇,按理说黎紫鹭那样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在纳兰乱缨回宫以后不声不响的呢?
素陵心中担心,那黎紫鹭一定是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纳兰乱缨,正想开口提醒纳兰乱缨时,就听见外面宫女太监跪拜皇上的声音响起。
“如今天已经越发冷了,为何如此早起练功?”容敬渊进来便带进了一股寒气,叫纳兰乱缨从心中便开始发寒。自从中了寒霜之毒以后,虽然如今都已经尽数消了,可她还是总觉得身上发寒,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兴许是早起习惯了。所以总也改不了。容敬渊笑了笑,牵着纳兰乱缨的手便准备去用早膳。
昨夜晚二人促膝长谈,总算是把彼此间的心结全部疏解开来,纳兰乱缨确实受随风之事影响颇深,心中不免有了一些警觉,而容敬渊也实在是没有注意到纳兰乱缨的感受,所以,这件事二人都有错。
不过夫妻吵架向来是床头吵床尾和,容敬渊和纳兰乱缨原本就从未有过争吵,这一次也不过是小小的赌气,自然没有隔夜仇。
早膳过后,容敬渊照常要处理政事,纳兰乱缨则想着要到无疆宫去看一看南芙清。
回宫许久,她从未见过南芙清,倒并不是南芙清未来,只是每一次她来请安,纳兰乱缨都叫人回绝了她,因为一时之间,纳兰乱缨并没有办法面对南芙清,她还没有办法原谅一个总是妄图想要加害自己的人。
可是这几日,纳兰乱缨倒也渐渐想开了,她与南芙清之间总得要有一些了解,无论是叫这南芙清回到南国也好,还是就叫她如此在大周皇宫之中孤独终老也罢,总也要有个结果,难不成还能一辈子躲着不见她!
来到无疆宫,纳兰乱缨以为她不过是会看见南芙清枯坐,在大佛之前,却没想到,推开无疆宫的宫门,她便看见一个瘦消的身影背对她而坐,而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了断发丝的光头,都让纳兰乱缨颇为惊讶。
“这不会就是南芙清吧?”纳兰乱缨拉着素陵的手问道。
“这……这或许不会是吧?”素陵微微摇了摇头,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自然不知道如今南芙清是什么情况,不过她确实也从未听说宫里面来了一批僧尼啊!
听见声音以后,南芙清站起身来,回头便看见了逆光而立的纳兰乱缨,“皇后娘娘!”南芙清跪下身去,整个人伏在了纳兰乱缨的脚前。
“快快起来,你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纳兰乱缨微微蹙起了娥眉。
“臣妾感念皇后娘娘大恩,肯放过臣妾一马,可是臣妾心里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所以才要在这佛祖面前吃斋念佛、忏悔罪孽,还要祈求大周与南国和平昌盛,也要衷心祝祷皇上与皇后恩爱百年、身体康健!”
南芙清说的话坚定但却又虚弱无力,纳兰乱缨心知,瞧她这般瘦弱的身形,便知最近用膳一定用得不好,于是便对身旁的素陵说道,“如今她住在无疆宫,内务府那帮人伺候的一定不利,说不定几日间才送来一次饭菜,一到时候提醒一下那边,叫他们不要怠慢了南小主!”
纳兰乱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南芙清打断,“万万不可,皇后娘娘,是臣妾自己要求内务府不必善待臣妾的,臣妾是戴罪之身,又怎可享受皇家俸禄?自然是应该吃苦受罪才好!”
这宫里原也没有几位主子,皇后娘娘又一向与黎紫鹭交恶,内务府自然不会再亏待南芙清。可是这也的的确确是南芙清自己要求的,她不想让自己过得太过富足,反而要经受一些曾经未曾受过的苦,才能够足以表示自己的悔过之心。
“也罢,你若执意如此,那本宫也不便过多干涉,只是你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纳兰乱缨问道。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在这里住的一切顺心!”南芙清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踏足这里看望自己,先前她多次前去请安都得到了拒绝,她还以为这辈子皇后娘娘都不愿再与她见上一面了。
“说到底那件事情也怪不得你!”纳兰乱缨叹了口气,“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何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不光光只是因为你的母后吧!”纳兰乱缨问道。
南芙清微微扬头看着纳兰乱缨,虽并未说话,可纳兰乱缨却从她的眼中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情意。
“难怪!”纳兰乱缨微微摇了摇头,“素陵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要与南小主单独说。”
素陵点点头悄声退下,关好了无疆宫的殿门,瞬间无疆宫内就昏暗下来。
南芙清慢慢的站起了身,走到了佛祖面前开始打坐,依旧背对着纳兰乱缨徐徐说道,“众人都知道我是南国最受宠的公主,因为母后把我当做她的亲生女儿,可实际上我不过是父王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女罢了,承蒙母后多年的养育之恩,我自然早已将母后视为我的亲母,而哥哥也将我当作他同父同母的妹妹,一般对待从小到大一直呵护我、照顾我,从未让我受过半点委屈,整个南国王宫之中,除了父王对我多有白眼以外,我受到的尽是南国王室最高的礼待,直到我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之秘。”南芙清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些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