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惊心动魄的生日夜
这几天时广徽很忙,公司的事又很多,在公司开完会后,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返回家,带上时妈再去医院做康复理疗,一周三次。这个小区是老小区,住户多,车位少,经常要抢停车位,赶上车停得比较远时,他就要背时妈走一百多米,然后再跑回来拿包和拐杖,等坐进车里时,他累得都要喘好大一会儿才行。
今天,他觉得运气真好,离他们单元门口最近的那个车位竟然空着!等他们做完理疗回来时,车位还是空着,要在平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时广徽心想:“要是天天都这样就好了。”就在他正准备打开车门抱时妈出来时,时妈无意间看到了树上贴着一张纸,便提醒他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他这才注意到树上贴了张《倡议书》,内容是:友情提示,专用车位。原来这个车位是专门预留给他们娘儿俩的,落款人写的是:你的邻居们。
时妈很感动,眼底泪花涌动:“我们的邻居真好啊,看咱们娘儿俩太辛苦了。”时广徽也有些动容,但没有说话。
小区邻居们看到这份倡议书都很通情达理,他们默契相让,都把这个车位预留出来。之后时广徽每次把车停在这里,内心都百感交集,特别是当他背着时妈从电梯里出来时,邻居们看到了也都帮着扶一把,收下拐杖,提下包,帮开下车门什么的,让他们娘儿俩非常感动。
物业刘大爷也特别热心,要是有人没有看到倡议书,把车停在车位上了,他就想办法让车开走。有停车牌的,他就打个电话向人家解释一下;没有的,就打听到是谁家的车,然后跑上楼告诉人家。偶尔有一两个就是不肯挪车还出口伤人的,刘大爷都忍着,还得赔笑,好言相劝。
他们娘儿俩每天都被感动着,一进小区,心里就暖融融的,时广徽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如沐春风”,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这天他给刘大爷送来了一瓶好酒,他很想知道这倡议书是谁发起的,刘大爷说他也不知道,于是时广徽看了下监控,发现倡议书是晚上贴的,摄像头很不清晰,看不出人的模样,但看个头、背影和走路姿态,他觉得像陆琛。
时妈知道后,不住地埋怨时广徽:“人家琛对咱这么好,你还告他们超市!邻里邻居的,这点面子都没有吗?”
时广徽沉默不语,这时他手机响了,一看又是苏扣扣。这几天,他感觉她像疯子一样,不是发信息就是打电话,搞得他很烦。苏扣扣想和他谈谈,可一直见不着他人,一是他不想见她,二是他最近确实很忙。他没接电话,回到自己房间,一下子瘫倒在**,脑中思虑着件件让他头痛的事。可能最近他太累了,没多时便睡着了。
今天苏扣扣在工作室堵住了时广徽,一上来就指责起他来:“我说时广徽,你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看在陆琛的面子上,你也不能起诉啊!”
“我是为了他好,你根本不懂!”
“你懂!那晚你醉了,没法和你掰扯,你说‘人情是最无用的东西!’真让人好笑,那小卷毛上学不就靠的是人情关系?这才几天你就忘记了?”
时广徽结巴起来:“其……其实,当时我也没有抱着非上实验小学不可的决心,去龙山小学也是不错的,就是稍远一点。”
苏扣扣气得抓狂了:“怪我们多管你闲事了?你早说啊!真的要被你气出一口老血来!”喘了口气,她接着和他理论,“我就觉得人情有用!比如,我干微商赚了点钱,其实就是靠的人情,大家伙都买我个面子,我心里很清楚,也都记在心里。如果哪天大家伙需要我支持一下,我也会帮忙的。”
时广徽嘴角浮起一抹讥笑:“你的人情现在差不多都用光了吧?我猜你现在一单生意也没有了,货都压手里了吧?你这就是人情绑架、人情提现,都是一槌子买卖,长久不了。”
苏扣扣心虚地干咳了几下:“你管得着吗?”
“同样,你也管不着我。你还来找我?赛君都没阻止我起诉超市!连她都说,全怪陆琛碍于人情面子,没有当即辞退那个不负责任的保洁员,如果辞退了,我妈也不会摔倒。”
苏扣扣若有所思地“哦”了下,然后作弄道:“你魅力可真大,赛君姐什么都和你说,你是不是已经向她表白了?”
时广徽脸唰地红了:“你胡说什么。”
苏扣扣耸了耸肩:“不过赛君姐肯定不知道,如果你不撤诉,那店长会把琛哥开除的。只要你心里好受,你就继续。”
“不至于要开除他吧?”
“那天饭局上,他店长当着我的面说的。这店长本来就不待见琛哥,这么一来,开除他真的是分分钟的事。他这年龄上有老、下有小的,没了工作,再找,有那么容易找吗?”
时广徽犹豫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到底是有助于陆琛成长,还是害了他?如果因此让陆琛没有工作,他觉得这个教训也太狠了,他于心不忍,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事让时广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这天早上,他去晨练,看到了陆琛也在小公园里,投篮投得满头大汗,他便走了过去。两人打了招呼,陆琛示意时广徽一起来,两人你追我赶,打得酣畅淋漓。之后两人坐在长椅上休息,时广徽感慨着:“真是好久没有运动了,我想起上学的时候,咱们天天去操场上打篮球。”
“是啊,还记得陈增吗?”陆琛见他没想起来,便提醒道,“就是大增,长得高高壮壮的。当时他学篮球之神乔丹的伸舌头,可他总是伸不出来,后来强制自己伸舌头,还呛了口水,呛到喘不上气来。老师以为他有哮喘病,差点强制送他去医院。”
时广徽想起来了:“对对,他太搞笑了!”说着两人哈哈大笑,接着他说,“我还记得有次体育课上咱俩偷偷吃泡泡糖。”
“对,当时我用坚毅的眼神盯着老师的眼睛,然后嘴里灵活地摆弄泡泡糖,没想到,使劲一吹,泡泡糖飞出去了,直接糊到老师脸上。”
“也发现我吃了,那次真是被罚得太惨了。”
“那可是作为学霸的你第一次被罚啊!”
“我没记错的话,那次被罚了十圈折返跑,外加五圈蛙跳、五圈鸭子步。”
“真是太惨了,罚完后,咱俩是被同学抬回教室的。”
他们又哈哈笑了起来,同时也不禁感慨,美好的校园时光已不复存在。这时,时广徽定定地看着陆琛:“你们店长知道你是因为人情面子的缘故没开除那个保洁吗?我听说,要是我不撤诉,你就会被店长处分,是吗?”
陆琛笑了下,拍了拍时广徽的肩膀安慰道:“广徽,你甭担心我,你该维护你的权益就去维护。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可我不想让你因此没了工作!”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陆琛抬手看了下表,“咱们该走了,还要上班呢。”其实他今天不用去上班,十点钟会公布对他的处理结果,他去认领一下,反正他知道没有好果子吃。
时广徽站起身,用力地抱了抱陆琛肩膀:“琛,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我妈也让我代她谢谢你。”
“咋了?”
“我都知道了,那倡议书是你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