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王川收拾好行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那方石榴花帕子,递给翠儿:“这个,你帮我收着。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翠儿接过帕子,上面还留着王川的体温。她把帕子紧紧握在手里,哽咽着说:“王川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王川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王川带着几个雇用的保镖和一个熟悉云南路况的向导,离开了京城。翠儿和张守义一直把他送到城门口,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王川走后,翠儿每天都去“川记”帮忙,把对丈夫的思念都寄托在工作上。张守义则时常来到“川记”,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也看着“川记”一天天发展壮大,心里既有对王川的担忧,也有对未来的期望。
而此时的王川,已经踏上了前往云南的路途。他不知道,这次云南之行,不仅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还会揭开一个关于他身世的秘密,更会让他在商场上树立强大的对手。但他坚信,只要心中有信念,有翠儿的支持,就没有
克服不了的困难。
“川记”的招牌在京城的阳光下闪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年轻商人的梦想和决心。而王川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天启丙寅年春,王川的马队在暮色中抵达大理府时,随行的保镖们已是人困马乏。滇西北的风带着雪线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唯有腰间酒葫芦里的烧刀子能驱散些许疲惫。他裹紧藏青色氆氇披风,望着远处苍山十九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离家时,母亲塞在他行囊里的那串山核桃。
“王老板,前面就是‘马帮客栈’了,咱们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向导老刀疤勒住马缰,指着山坳里一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客栈门前的拴马桩上早已挂满了各式马鞍,空气中弥漫着马粪、汗水和烤肉的混合气味。王川刚翻身下马,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大堂传来:“王兄弟!真是你!”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拨开人群走来,正是三年前在京城琉璃厂认识的茶马商人——“滇南马帮”的头领李铁柱。两人曾在一次商会上喝过酒,李铁柱佩服王川的精明,王川则欣赏他的豪爽,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李大哥!”王川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抱拳,“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你!”
李铁柱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王川差点站稳:“我刚从普洱运茶回来,听说有个京城来的老板在找野生茶,猜着就是你小子!走走走,先喝几碗酥油茶去去寒气!”
大堂里挤满了各地来的马帮伙计,铜锅里的酥油茶咕嘟作响,几个藏族姑娘端着青稞饼穿梭其间。李铁柱熟门熟路地找到靠窗的桌子,让伙计上了烤羊腿和烈酒,这才压低声音问:“兄弟,听说你在京城开了‘川记’?这次来云南,是为了哀牢山的云雾茶?”
王川点点头,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特别提到了老家王家庄的猎户张老五:“李大哥,我听说张老五是哀牢山的老猎户,最懂野生茶的采摘,可我派人去王家庄找他,却听说他上个月进山后就没回来。”
李铁柱夹着羊腿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张老五?是不是脸上有颗痣,说话带点结巴的那个?”
“正是!”王川心中一紧,“李大哥知道他的下落?”
李铁柱放下羊骨,灌了口酒,才缓缓说道:“不瞒你说,我半个月前在哀牢山深处的‘鬼见愁’峡谷,看到过张老五的猎刀和半截披风。那里最近不太平,有一伙自称‘山魈’的悍匪出没,专门抢劫落单的马帮和猎户。”
王川的心沉了下去。张老五是他找到野生茶的唯一线索,如今线索断了,还可能遭遇不测,这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李铁柱看出了他的焦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急,既然来了,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这样,我马帮里有个叫阿朵的姑娘,是哀牢山彝族,对山里的路比自家炕头还熟。让她带你去找找,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正说着,一个穿着彝族盛装的少女端着酒碗走了过来,眼神明亮如星辰:“李大哥,这位就是京城来的王老板?阿朵给您敬酒了!”
王川连忙起身接过酒碗,只见阿朵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熟悉的山核桃手串,和他母亲做的几乎一模一样。“姑娘这手串……”
阿朵笑了笑:“是张老五大叔送的护身保命串,我小时候掉水里他救过我的命。王老板也认识张大叔?”
王川心中一动,连忙将张老五的情况告诉了阿朵。阿朵听完,眼神变得坚定:“王老板放心,张大叔对我有恩,就算是闯鬼门关,我也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