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走不了迷雾森林的绝望
它们那么轻,多么软,像飞舞着翅膀的白蝴蝶,像朵朵精巧的白荷,像烟云一样轻,像白玉一样洁。
它们像一根根银针独舞着,一根根根根像列队的士兵,井然有序,各就各位地径直插向蓬莱的双翼。
蓬莱**秃**的双翼,瞬息间又变得丰满起来,恢复了蓬莱既往的仙风道骨模样。
“哇,蓬莱,没想到你还留有这一手呀!”火兔被蓬莱召唤回羽毛的气势所震惊,呆若木“兔”,直到蓬莱得意地在她面前,将长颈缩进浓厚如云朵的羽毛间,爱惜地梳理着,然后昂头一抖,像志得意满的绅士,在火兔面前踱来踱去。
蓬莱学着火兔不屑一顾的样子,一摆头,踱到惜月膝前,双爪一缩,卷缩在月惜面前:“主人,我们上路吧!”
惜月抱着火兔欲上坐骑时,怀中的火兔突然央求着:“主人,慢点,放下我,我还有点事!”
蓬莱撇撇嘴:“快点吧,真是懒人死尿多!”因刚才召唤羽毛的神奇一幕,他为自己赢得了随心所欲、,光明正大地数落火兔的机会。
火兔从惜月怀中滚落下来,径直蹦跳到不远处的两座相对的巨石组成的一个山门跟前,两座巨石半山腰的泥土中,都铺盖着圆圆的草棵。
火兔快速跑到圆圆的草棵跟前,从草地上拾起一根飘落到此的蓬莱身上的羽毛,不待蓬莱说话,她就快捷地将这根羽毛插在草棵旁边,呵呵笑着说:“蓬莱也不在乎少一根羽毛的,留在此,证明我们曾在此曾有过一战。”
蓬莱只得将要火兔捎回羽毛的话,生生咽回肚里。等惜月抱着火兔坐稳了,一声嗷叫,越过树丛,越过山峰,径直在天宇间飞翔。
初战告捷,草怪,云巫的本事与法术,也不过尔尔!惜月,蓬莱,火兔都沉浸在胜利之中,一路飞翔一路互相打趣,谈笑风生。
欢乐成为蓬莱展翅飞越的动因,他不停拍打着双翅,如同加足油的飞机,开足马力,奋勇直飞。
“蓬莱,以你这样飞翔的劲头,我们明天就可以看到沙漠……”当两座相对的巨石组成的山门,重新映入眼帘时,惜月不愿相信似地睁大了眼睛。
可是,千真万确,巨石半山腰上飘**着的,是圆圆的草棵,草棵丛中,火兔插上去的那根蓬莱羽毛,在随风舞动……
冷汗,涔涔渗出惜月的额头;蓬莱在空中,发出阵阵悲鸣。
“天,我们绕来绕去,大半天了,怎么又绕回来了?”火兔在惜月怀里,发出一阵悲声呜,“该不是云巫见派来的草包不行,又撒下的迷魂阵吧?”
火兔的话,闪电般一下将惜月的担心撕裂开来,仿佛烟花般绚烂绽放,砰的一声,切中了她的要害。
“你……蓬莱,你必须要再加一把劲,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这儿。”惜月轻轻一嗅,天空中回**着的凶险气息,却如烙铁般灼烤着她的心扉。
“是,蓬莱,能不能化险为夷,就看你能不能在天黑前带我们飞出这座山峰了!”
火兔第一次用柔缓的声音,向蓬莱求助。本已飞翔得精疲力竭,饥渴交加的蓬莱,强打起精神,重新飞向云端。
他们这次不敢再谈笑风声,全身贯注,辩认着方向,不也再有丝毫的轻敌情绪。
“是直飞过去吗?”“要不要拐弯”“朝左还是朝右”,蓬莱完全像是一个失去方向感的掌舵,飞行不多久,就要停住双翼,浮在半空,征寻一下惜月和火兔的意见。
若是在平日,蓬莱这样哆嗦,滞步不前的窝囊废样子,早被火兔都会嘲弄八百遍了。
可是经过了昨夜的血战,经过了半天的空中白白消耗,火兔明白现在确实是不能有丝毫马虎,必须步步小心为营。
“哦,蓬莱,你能不能调转头——”惜月目不转睛地盯地上着前方,“我记得,你刚才是朝这朵黑云之间插过去的;现在,我们从这片白云间穿过去试试好吗?”
“对,主人说的没错!”火兔四空里看看,肯定蓬莱刚才之所以绕回到了起点头,就是因为曾绕过了这片黑云。
蓬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回旋着双翅,调过头,往又白云里穿了过去。
惜月刚松了一口气,可是望着前方约约绰绰的巨石山门,飘摇在风中的圆圆草棵,有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但,蓬莱的那根插在泥里的羽毛,醒目而刺眼地提醒着惜月:他们千辛万苦的疾行,又从终点绕回到了起点。
蓬莱觉得头都大了,千小心万小心,结果还是无法避免兔差错!他渐渐恢复的自信,闪电般一晃消逝,巨大能的体能消耗,使力量从他体内同,一点点流淌、,消失。
蓬莱软塌的身体,泄露了秘密。,惜月已知道他没有多少力量在空中支撑了,她抬头凝视着即却将滚下山谷的如血残阳,脉搏的跳动一突一突,一点一滴地将焦灼的气息传给了怀中的火兔。
远远瞅着又愈来愈接近他们的起点,惜月的表情一瞬间随着空气凝固,风一吹,一点一点碎裂开来。
现在对于他们而言,光凭鼓励和硬撑,是走不了多远、走不出这座山峰的,不如回到地面,让蓬莱获得片刻的养生歇息。
贴着山,贴着水,惜月突然真有种造化捉弄人之感,曾经的平静无波,如今却满腹煎熬,蓬莱的飞翔每降底一点,她的思绪都像是划割在她心上的伤。
惜月低着头,金黄色漆黑的双眸,藏着深深的忧伤。
蓬莱像架耗尽油的飞机,被无形的手一枪中的,跌落在草地丛中。
天空朝阳熊熊燃烧的火焰温度,和树阴浓绿里的寒气,挤进了惜月的骨髓,晃动出了阴暗交替的光环。
巨石山门,就像一块洞开的巨大的疮疤,丑陋地贴在那里,闪闪烁烁地游**在漫无边际的时间中,开阔的山腰,像是一方棋盘,一团圆圆的草棵和那根羽毛,像是刻意摆下的一局残棋,生存与死亡,在这里艰辛地进行着命运的博弈,蓬莱和火兔,在微凉的悲风中发出阵阵悲鸣。
绝望,从惜月心底腾起,踉跄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