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人生的很多起起伏伏,其实就是在很短促的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你信不信?你不能预料,也不能把握,你随机游走,呈某种正态分布。
36小时之前,我在泰国曼谷接到于谅的电话,他要找我谈谈,而且要求找一个不受人关注的“第三地”,当得知我在曼谷时,他提议我们12小时之后在普吉见。
24小时之前,我们在普吉岛最高处的一个马来餐厅里见面,斯时我看着《金融时报》却打了一个盹儿,然后被一只大手在肩头拍醒。
大手的主人身材高大,细长的脸上有一条隐隐的刀疤,拍醒我以后,刀疤脸立刻呈现出亲切友好的笑意,大手也伸到我的手边,牢牢握住我。
和第一次见到的于谅很不一样,和媒体上的于谅更是不同,我的记忆中的于谅从未有过笑意,都在刻意凸显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个版本的于谅,我能够感觉到,我会喜欢。
他约我,只是想和我谈谈越安证券的商业计划,鉴于我已经答应于远的建议,即在越安证券下面成立的基金管理公司由于远担纲,他对我非常满意,基本上我代表怡华银行提出的条件,他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还有什么可谈的?还要到普吉岛谈?
“骆总,你怎么看我们的诚讯担保?”于谅话锋一转。
外面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我假意被风惊扰,实则沉吟半晌,多年投行的工作让我养成一种习惯,如果说出的话不一定是对方希望我说的,那么我就不说了。
“骆总,您可能了解还是不多,所以还是我来说说吧。”于谅笑笑,“我觉得,中国下一步会逐步出现混业经营的金融机构,其中当然国资银行和保险公司自然不必说,而我要把诚讯集团做成民企的第一家。”
身在怡华银行,我自然明白所谓混业经营意味着什么,诚讯未来不仅要有担保,自然要建立起商业银行、保险公司和证券公司的业务。所以越安证券算是第一步,我们帮他们成了事。
但即使如此,我也有一点受宠若惊,因为这种事情,他没有必要让我知道,我谨慎地说,“那希望以后能够多跟诚讯合作咯。”
“眼前就有一个机会。”于谅拍拍我肩,“你们怡华银行在海外商业银行、保险公司和投行业务是全的,但是因为监管的原因,你们这些业务进入中国都有困难,越安证券是一个很有趣的例子,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合作,你们所有的业务都能进中国,而我们所有的业务都能很快建起来。”
“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我笑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于谅说,“我们目前的A股平台,要吸收合并一家H股上市公司,吸收合并之后,我们就是一个非常好的A+H上市结构了,到时我会做一次增发,你们进来就行。”
“准备好钱,估计12个月以后。”于谅站起来,“我得走了,古晋有位朋友派了私人飞机接我过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骆总,我劝你早点离开这里。我进门的时候才听说,一会的风浪并不小。”
我呆坐在座位上,仔细想着这个计划如何在怡华银行内部推动,感觉基本上我已经接受了于谅的建议。
&,这真是一场匪夷所思的旅行。我自言自语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位女士闯入了我们的餐厅,这让我感到这场旅行更加匪夷所思。
她就是Sara,几个月前,她还是我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