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Allen终究还是没有救醒。
他被埋在岭南大学校门外的一片小小的墓地里,他从埃塞俄比亚回到香港,就是在这里长大。
墓碑上是他的照片,永远乐天的表情下面,是生死两隔的悲哀。
郭柯呆呆地站在人群中,脑袋里浮现出和Allen初见面的场景,这个英国和香港的混血儿,因为在东升大学交换过的关系,永远和郭柯保持着校友一般的亲近,可以说人群里有Allen的地方一定有欢乐。
多么好的人啊!他简直就是天使,他的存在让我们的往日,那劳累不堪的往日,那压力山大的往日,都曾喜笑颜开。现在回想起来,是他的乐天,拯救了我们。
兄弟,真希望你能够早一点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好好关注,好好呵护。郭柯的手紧紧握着纸巾,泪流了出来。
一旁的宁彩则泣不成声。Stella扶着她的肩,不住地叹气。
上天常把好人带走了,也许是因为祂希望借此让天上更美好,从而间接地影响我们的未来吧。郭柯安慰自己。
谭墨和Robert站在人群的最前面,William则站在Robert的另一侧。
肃杀的空气里,人格外的冷。
每一个人一出生,便一定是走向死亡。所不同的是,有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充满彷徨;有的人,则走的笃定,过得平安。
Allen,希望你是那个走的笃定的,希望你的笃定,挽救我的彷徨。
我们都是脆弱的,在我们都是强大的同时,这一点并存着。
不,我们的强大,只是幻象;我们的脆弱,其实才是真实。
我们其实都是挣扎着,在努力实现我们的人生意义;而所谓的意义,经常是遥不可及的。
透支,我们都是在透支。
郭柯的耳朵里不住地耳鸣,好似战争警报的声音。
在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宁彩把手里白色的花束,放在墓碑的旁边,她抚摸着Allen的照片,仿佛充满了怀念与自责。
Alan站在一旁,示意Stella把宁彩拉起来。
&看了看谭墨和William,“你们注意团队的心理健康,这个时点很关键,该给他们放假休息就放假,不要绷得太紧了。”
郭柯则信步走在岭南大学的校园里,一个期末要结束了,学生社团的活动海报在校门进门处,被西风吹得撕裂,好像落叶一般落下。
四周的高楼,青色的墙和瓦,映衬出天色的阴冷。
神父说过的话,仿佛依然在背后回**。
“通往上帝的道路不可预测,因为他怜悯的本质,寄予在他的文字里他的神话中,因为虽然上帝给了我们消息,但我们仍有义务去解释它,因为当我们张开臂膀时,大地收下了这个空虚无意识的躯壳,但现在这个灵魂已经远离进入了永恒的光辉,正因为痛苦,我们才找到生活的意义,和我们出生时的失去的优雅,有着无穷智慧的上帝把答案教到我们的手中,正因为他没有躯壳,所以我们的灵魂能在他的世界重生。”
他心里一紧,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
我感到自己的渺小了,我要得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