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车间的地面仿佛都跟着震了震。
机器内部特制的磨砂滚筒飞速旋转,土豆在里面翻滚、摩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解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动静,别是把土豆给砸碎了吧?
两分钟,仅仅两分钟。
“停。”
司北萧拉开出料闸门。
“哗啦——”
一个个圆滚滚、黄澄澄的土豆,顺着出料口滚了出来,落进了下面的竹筐里。
没有泥,没有皮,除了个别芽眼需要人工修一下,表面光滑得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
全场死寂,只有机器还在发出余热的轻响。
陈解放瞪大了眼,颤抖着手捡起一个土豆,摸了摸那冰凉光滑的表面。
“这……这这也太神了!”
“皮去得这么薄?一点肉都没浪费?”
旁边的老师傅也傻了眼,赶紧掐着表算了算。
“厂长!一百斤土豆!两分钟!”
“这要是人工削,大冬天的手都冻僵了,十个熟练工也得干半小时啊!”
在这天寒地冻的东北,能把手从冷水里解放出来,这简直就是救命的神器!
陈解放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一把抓住司北萧的手,语无伦次:“司工!这机器、这机器我要了!有多少我要多少!”
司北萧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份盖着修造所红章的文件。
“陈厂长,这是我们修造所技术革新攻坚组的成果。”他声音沉稳,“电机是回收利用的,但核心的滚筒涂层是我们所里的独家技术。”
“这是支援地方建设的项目,我们所长批了,可以调拨给你们使用。”
夏瑾安适时地走了上来,笑眯眯地接过了话茬。
她是唱红脸的,专门负责谈条件:“陈厂长,这虽然是支援建设,但这材料费、加工费、还有我们技术员熬夜加班的辛苦费,咱们得算算吧?”
“这机器,一台作价八百块,走公对公转账,名目就写协助加工设备款,您看合适吗?”
“八百?!”陈解放吸了口气。
这年头,一个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不到一百块。
但看着那还在滚滚而出的光溜土豆,再想想车间里那群天天抱怨手生冻疮的削皮女工。
有了这玩意儿,不仅效率翻倍,还能省下一大笔人工和取暖费!
“成,八百就八百!我先订五台!”陈解放也是个果断的,“只要司工能保证质量,钱我这就让人去银行划拨!”
“慢着。”司北萧突然开口,“机器的钱,是给修造所的。”
他转头看向陈解放,目光深邃:“这机器后续的维护、刀片的更换,还有生产线上其他的技术改造,你们厂的技术员暂时搞不定。”
“如果没有专业指导,这机器坏了就是废铁。”
陈解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话里有话啊!
他也是个人精,立马顺杆爬:“那……司工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做你们厂的特约技术顾问,利用业余时间来指导。”司北萧神色淡然:“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