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死生方悟,深情得偿
更漏声穿过回廊,丹红望着烛台上蜿蜒的泪蜡,忽然起身推开窗。夜风裹着桃李芬芳涌进来,远处演武场上,玄衣青年正在月下反复练习她教过的剑招——那是两年前离别前,她手把手纠正过的最后一式。
“我。。。”她望着那个固执的身影,泪水突然涌了出来,“我只是个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沈薇薇将一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塞进她手里:“可你现在,不是正在学着勇敢吗?”
丹红被沈薇薇的话激得心头滚烫,当夜便去了影六的住处,却见房门紧锁。值守的暗卫低声回禀:“影六大人三更时分随萧前辈出城了,说是往苍茫山寻药。”
此后三日,丹红如同失了魂。直到第四日清晨,她心绪不宁地往主院去,刚穿过月洞门便听见影九的声音:
“。。。那瘴毒来得蹊跷,影六为萧前辈挡了致命一击,自己却。。。”
丹红的脚步霎时钉在原地。
影一沉声道:“现在情况如何?”
“毒素虽控住了,但人始终醒不过来。萧前辈说,若三日內不能配出解药,怕是会有些麻烦。。。”
“醒不过来!”后面的话丹红再也听不清了。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随即发疯似的冲向影六的院落。
推开房门时,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影六安静地躺在榻上,唇色青紫,胸口缠着的纱布还渗着暗红。丹红踉跄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
“不是说。。。要我听你亲口说那句话吗?”她哽咽着俯身,额头抵住他汗湿的额角,“我现在来了,你倒是。。。倒是醒来看我啊。。。”
从那天起,丹红再未离开过这个房间。
她固执地守在榻边,用沾着清露的棉絮润湿他干裂的嘴唇,一遍遍擦拭他逐渐消瘦的手掌。送来的饭食原封不动地凉透,任凭谁劝都摇头。
沈薇薇来看她时,她正对着昏迷的影六低声说话:“你七岁那年发烧,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现在换我拉着你,好不好?”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仿佛又回到那个雪夜,瘦小的女孩背着昏迷的男孩,在雪地里蹒跚前行。
“我后悔了。。。”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泪水浸湿了绷带,“若早知道会这样,那日厨房里。。。我定会告诉你。。。”
窗外骤雨敲打着海棠,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影六垂在榻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三日后的清晨,天光微熹。
影六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恍惚间看见丹红伏在榻边,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他以为自己仍在中毒的梦境里——毕竟只有梦中,她才肯这样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红姐姐。。。”他沙哑低唤,见她毫无反应,竟生出从未有过的勇气。他撑起身,小心翼翼地凑近,轻轻贴上那双总是训斥他、却又时时牵挂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