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才一介文人,从二楼跳下,当场摔断了一条腿,剧痛之下却仍不忘嘶声呼救:“救命啊!杀人啦!有奸细!有镇西军的奸细混进来了!”
他凄厉的汉话呼喊在突厥士兵听来只是聒噪的噪音。
周望才一把抱住路过的一名“突厥兵”的大腿,用尽力气喊道:“快!快去报告阿史那将军!城里有镇西军的人混进来了!”
不幸的是,他抱住的人,正是伪装潜入的张猛。
张猛心中一惊,下意识就要拔刀灭口,却见陈昭已从青楼门口大步走出。
周围的突厥士兵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陈昭立刻用流利的突厥语,带着一脸痞笑,高声骂道:“妈的!这中原怂包!老子不过看他婆娘有几分姿色,想乐呵乐呵,他就喊打喊杀,真是小气!”
此言一出,周围的突厥兵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一个中原女人罢了,看上直接抢过来便是,跟这种废物啰嗦什么?”
“就是!这种没卵蛋的中原男人,也配叫男人?”
陈昭配合着笑了几声,然后一把揪住周望才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青楼里拽。
张猛见状,也立刻跟了上来。
陈昭扭头,用突厥语戏谑地问张猛:“怎么兄弟?你也想来爽一下?”
张猛虽听不懂,却明白此刻需要配合,立刻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粗野的猥琐笑声:“嘿嘿嘿……”
在突厥士兵们更加放肆的嘲笑声中,周望才面如死灰。
回到青楼内,张猛用麻绳将周望才捆得结结实实。
陈昭则将其妻儿老小锁在二楼房间,暂时隔绝开来。
“给老子安分点!卖国求荣的狗东西!”张猛一想到此人身为大景县令,却甘为阿史那斌走狗,害死无数同胞,就气得牙痒痒。
若不是陈昭阻拦,他早一刀结果了这畜生。
“陈什长,这种败类还留着他作甚?一刀砍了干净!”张猛愤愤不平。
“必死之人,不急于一时。”陈昭语气冷静,“当务之急,是先把兄弟们召集过来,随我去县衙大牢。”
张猛一愣:“去大牢?咱们不是来烧粮抢粮的吗?难道还要顺道救人?”
“不救人。”陈昭解释道,“突厥人把粮仓设在了大牢里。我们的目标,就是那里。”
他随即吩咐张猛尽快将杨开俞等人找来,约定天黑后行动。
被堵住嘴的周望才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他方才情急之下的胡乱呼喊竟一语成谶!这两人果真是镇西军的人!
而自己正是害得主帅宋成宏被俘的元凶之一……想到这里,他自知生机渺茫。
几个时辰后,夜幕低垂。
陈昭带着集结完毕的张猛、杨开俞等人,押着面如死灰的周望才,悄然潜向县衙。
所幸,阿史那斌及其麾下将领似乎仍在纵情宴饮,喧闹之声远远可闻。
这无疑为他们创造了绝佳的行动时机。
一行人避开巡逻哨兵,朝着县衙深处的大牢方向快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