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刹那,他模糊的视野里,撞进了几道模糊的人影。
“小兄弟,能听见我说话吗?”一道低沉的声音穿透了混沌。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于千户,他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但我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了,主帅危在旦夕,必须立刻行动!”
那被称作于千户的男子沉声应道:“我岂能不知?但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在此消亡,我做不到!”
他俯下身,将一件东西轻轻放在陈昭手边:“小兄弟,我这里留了些干粮和水。你若醒来,吃了有了力气,就往东北方向去。阳州眼下还算安稳,可去那里避难。”
陈昭缓缓睁开眼时,那几人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包干粮和一个水囊静静留在身旁。
份量虽不多,却足以让他恢复几分气力。
方才短暂的对话中,“救主帅”三字已让他猜出几人身份,定是戍守西疆的镇西军残部。
原主身为山匪,对镇西军这类官兵向来避之不及,知之甚少。
但西突厥能连破两州十二城,已说明镇西军遭遇了惨败。
主帅被俘,全军溃散,可这几人仍甘冒奇险深入敌境,足见军魂未泯。
他们提及阳州尚安,恐怕正是残军集结之地。
而他们现身庆龙县外,则意味着主帅必被囚于县城之中。
凭着原主的记忆,陈昭清楚庆龙县内驻守着数千突厥兵。
区区数人,要如何从虎狼之师手中救出主帅?
他慢慢坐起身,感受着体内逐渐凝聚的微薄力气。
去阳州固然安全,但他此刻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他必须留下。
“如今要对抗突厥,唯有投靠镇西军这一条路。”
残军正值用人之际,即便他曾是山匪,只要肯效命,就有一线可能。
而若能助他们救出主帅,这份投名状,将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既然打定了主意,陈昭便不再犹豫。
他缓缓活动了下筋骨,身体比刚才稳当了些,但气力依旧不济,四肢沉得像灌了铅。
要重返庆龙县,唯一的办法便是伪装潜入,这恰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此外,还有突厥语。
原主虽一窍不通,他却能凭借记忆中零星的突厥词汇快速重构、模仿。
前世在特战队的严酷训练中,迅速掌握并运用一门陌生语言,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现在,只差一套甲胄了。”
他将目光投回那片尸山,或许能在乱葬岗中,找到被突厥人遗弃的自己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