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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谢娆玉的证物,查清谢望的谋划并不难。
只是在谢然玉准备下令惩处之前,有一件事先发生。
容婉逃了。
一个人逃走的。
没有带上身边宫人,甚至没有试图救一救谢望。
“你一向亲厚容婉,可料想到她会一个人逃回漠北?”谢璟难得去了天牢。
如今的谢望形容狼狈,像条躺在角落等死的狗。
他闻言,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眼,也没有回话。
“你以为她想让你上位,是因为爱你这个儿子?你错了,你和我一样,都是她心中的耻辱。”谢璟语气平淡,不像是来羞辱谢望的,反而更像是一种自嘲。
他没有资格羞辱谢望。
毕竟他们兄弟二人在容婉眼中其实并无不同。
她是漠北的和亲公主,她该怨恨的是漠北当时下令让她和亲之人。
可她不敢,她只敢怨恨为何梁朝君主已经上了年纪,只敢怨恨为何她身为漠北公主却要诞育梁朝人的子嗣。
她怨恨谢璟身为她的儿子,却不帮她。
怨恨谢望长了一双漠北人的眼睛,却流着梁朝人的血。
她恨得太深。
可梁朝君主待她不差。
身为和亲公主,她原本甚至没有资格诞下属于她的皇嗣,以免混淆皇族血脉。
她这一生都被恨字困住,以至于即便身为太皇太后,即便谢然玉对她多有尊敬,她还是恨着梁朝。
恨这个她大半辈子都生活的地方。
“你跟我说这些,想做什么?”谢望终于开了口。
他多日没有说话,如今嗓音沙哑至极,每个字,都像从刀尖滚过,破碎又刺耳。
“我只是想跟你打个赌,你猜漠北会怎么对待一个有心挑起战事,却无力承担后果的他朝太皇太后?”
谢璟语气有些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