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头看向棘耘,“你在疏勒不过一个小小外交官员,试问,翊王若是要与人私相来往,为何选你?”
“况且,私自勾结他朝亲王,难道你不知道所谓何罪?如今这么快伏法,连辩解都不曾有,就算你不要命,也不要你亲眷之命?”
“有胆量涉嫌谋逆大罪之人,岂是这么容易认罪的?”
陆清远说到这,将笏板举高几分,转眼看向谢然玉,又深深鞠身,
“陛下,臣以为,此事尚有蹊跷,不宜过早下决断。”
“这疏勒之人,怕是另有图谋,还是当仔细审查。”
闻言,棘耘神色一变,他正要出言辩驳,谢望却亲自开了口。
“本王刚回盛京不久,却也听说过中书令和翊王私交甚好,如今一看,果然不假。”谢望轻笑一声。
他看了眼棘耘,又回眸望向谢然玉,“陛下,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因私废公。”
谢望一开口,棘耘似乎跟着沉思一瞬。
他垂下眸思量片刻,随后忽然抬高声量,“罪臣与翊王之私实乃大罪!只求陛下莫要牵连疏勒,罪臣当初确实是贪欲太重,此番伏罪也是因为夫人相劝。”
“陛下,罪臣当真知罪!”
他说得更加情真意切。
闻言,谢然玉神色沉下许多,却不着痕迹看了陆清远一眼。
谢望已然下场,便说明他已经开始着急起来。
“众爱卿以为此事当如何发落?”谢然玉坐回位子,装模作样地捏着眉心,看上去头疼至极。
朝堂已经彻底分为两派,一边劝说谢然玉痛定思痛,舍弃谢璟,一面则是要求继续彻查。
保持中立,不肯战队的,如今倒成了小部分。
眼见要求惩治谢璟的呼声越来越高,谢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很快又将这抹幸灾乐祸掩饰下去,转而换上忧虑模样,“翊王身为本王皇兄,却做出这等危害社稷之事,陛下,臣请命,亲自带人前去翊王府缉拿叛贼谢璟!”
谢然玉还没有最终定论,他便已经先一步叫上叛贼二字。
闻言,朝上众人皆是安静一瞬。
正当陆清远一行人还要再开口,金銮殿却忽然开了门。
容婉一身暗红朝服,面上妆容肃穆精致。
她顶着朝中神色各异的打探,款步上前,最终站定在谢然玉身旁,“陛下,如今前朝之事牵扯甚远,哀家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容婉运气很好,当初她入宫之时,梁朝皇帝便已经岁数不小,后宫妃嫔更是在一轮一轮的宫斗中死伤各半。
等到她和亲而来,后宫众人几乎都已经没有了再宫斗的心思。
如今谢然玉已经登基数年,她那一辈的宫妃,早已死得不剩什么,皇后更是早在皇帝驾崩之时,便跟着一起去了。
现下,她太皇太后的身份,已是皇帝之下第一人。
但梁朝重礼,孝道之下,有时候谢然玉也得让她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