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芜皱着眉下意识转身想走,可半只脚踏出营帐,她却又忽然浑身僵硬。
沈铎为何这个时候说起细作之事?
她动作凝滞,缓缓转过身来,“翊王殿下的事,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见云芜终于反应过来,沈铎低笑一声,将手心的东西递了过去。
“今日见过乌桓来使后,有人往我营帐丢了字条。”
——真正的翊王在江南。
谢璟去江南是为了查鼠患之事,据秩枫今日所言,他和谢璟全程没有暴露过信息,所有知情者要么已经灭口,要么便被秦嵩接应,带回盛京审问去了。
若是这个过程也能被细作这么快发生,那么便只能说明乌桓人在江南也安插了眼线。
这次江南鼠患捏造灾情,大部分粮草都被藏了起来,一小部分则被官吏抬高售价用以牟利。
乌桓费尽心机安插眼线,却放在江南,难保这次的事情和他们就没有关系。
但若是如此推论……
朝中如今岂不是已经有了不少蛀虫?
云芜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云副帅,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你还要坚持隐瞒吗?”
沈铎面无表情地开口,顺手将信笺烧毁。
云芜沉默了一瞬。
见状,沈铎只是冷冷扯唇,最后只道,“今日我找了其他借口,让孟将军警戒,军营如今已经全面戒严不得外出,这个消息暂时应该没传出去。”
“明日乌桓使臣再来,这细作定然坐不住,但是同时,云副帅,这也是你出手最后的好时机。”
“否则,即便抓到细作,江南之事也将暴露,乌桓再次警戒,依照如今的天气,这仗便更不好打了。”
沈铎说得直白明了。
闻言,云芜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但沉默的态度便已然能够说明一切。
——
“我们要提前动手,等不了殿下回来了。”云芜将何武、陈寻以及秩枫叫到一处,开门见山地将沈铎今日找她的事道出。
闻言,陈寻是第一个答应的,上次伏击穆伦,他险些被乌桓人砍了脑袋,眼下正想找个机会一雪前耻。
“我会告诉云家军将士,只是,将军打算怎么做?”何武应了一声后,又格外理智地开口,“军营可不止有云家军的人,孟将军那边?”
按理说,云芜确实应该跟孟越说一声,至少让他知道情况。
可如今军营有细作,她能相信的只有云家军。
哪怕是孟越,她也不敢多透露半句。
“就算你不说,那沈铎呢?他也不会说?我看那小子一向不喜欢将军,他会不会趁机搞什么坏事?”陈寻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厌恶。
沈铎不喜欢云芜,连带着对待云家军将士的态度也很是微妙。
“除非他是个蠢货,否则若是他想要做什么,不该将这个消息告诉我。”云芜淡声回应。
沈铎这人太过奇怪,她一面不觉着这人会在乌桓之事上动手脚,可同时又总有种异样的直觉,这人都成了外交官,却不愿意多插手这些事。
好像和乌桓之间的关系,是赢是输与他关系不大。
她有些看不懂沈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