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军营时,顾衍之还未下朝。
由于她提前告知了顾衍之要来军营查看,今日云家旧部倒是难得都换了身好衣服,也都没再做那些打杂的活计。
“何叔,你们近来如何?”云芜上前朝何进搭话,又示意画意将买来的早膳从马车上拿下。
这些早膳都是出门时特意去街上买的,都是曾经她在云府时爱吃的糕点。
“顾夫人这不会又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把戏吧?兄弟们在这蹉跎这么久,倒是沾着夫人的光好过了一日。”
有人接过早膳后,便语气阴阳地开口道。
他神色实在不算良善,话语更是夹枪带棒,认定了云芜就是在作秀而已。
听到昔日旧部之言,云芜笑意微僵,随后却又笑得更加得体,“诸位现在还是信不过我,我也能够理解,但还请各位给我一个机会。”
“我今日来此,便是故意给顾衍之施压,总要让各位日子别那么难捱。”
闻言,何进神色有些莫名,他看了眼云芜,又忍不住叹口气,“小姐这次当真是醒悟了?”
“何叔,多说无益,你们且等着看我行动便是。”云芜语气有些苦涩。
她知道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恢复的,何况顾衍之用起云家旧部,根本就不将他们当人。
每次出什么任务,几乎都是将他们先推出去牺牲,随后再让心腹们瓜分战功。
“我虽决意与顾衍之和离,但兵权事大,我又身为女子,只怕一时半会难以收入手中,还需委屈各位一段时间。”
云芜歉疚地看向周围众人,随后又从荷包中拿出个玉佩递给何进。
玉佩成色不算顶尖,可上面雕刻的图案,却是每个云家军闭上眼睛都能忆起的纹样。
那是云家图徽的样子。
何进不知所谓地接过,有些不解地看向云芜,“小姐这是?”
“我想让诸位重新以云家军的名号立世,但凡事都不能激进,便找人将云家军图徽打成了玉佩,今后我若需要联系诸位,便会以此为信。”
“同样,若是顾衍之又做了什么事,也请何叔想办法知会我一声,我定会竭尽所能护住云家军上下。”
“云家军要想从顾衍之手中脱离不是件容易之事,还望各位再等我一段时间,拜托了。”
云芜说着,深深向一众兵将弯腰鞠躬。
何进看了眼云芜,又转眼看向身后的兄弟,最后才重重叹了口气,“小姐,我们都是些武夫,说话可能不中听些,但若小姐当真有意重振云家,我们也定是别无二话。”
“何叔,你要信她你自己信,反正我可是没这个胆子再错信一次的。”
方才呛声那人,又斜眼瞟向云芜。
他虽言语刻薄些许,但云芜还是注意到,在何进说重振云家之时,他眼神是亮的。
不管她从前做错了多少事,至少这些旧部心中还是有云家。
只不过在他们眼中,如今的云芜实在不够格称为云家大小姐罢了。
不急,她会用更多时间,慢慢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决心。
“前些日子,我已经将从前云家军将士们遗留的军眷重新安置,顾衍之怕被我发现苛待诸位的事实,往后应当会对各位稍微和善些,这也是如今我能为各位做的、最微小的弥补。”
云芜耐心解释道。
但毫无意外地,除了何进,旁人皆还是一脸无所谓的神色。
“何叔,顾衍之就快下朝了,我得先回将军府,若是诸位将士有什么需要,你便派人送信到云府旧宅,我让人在那守着。”
云芜最后叮嘱一句,这才又带着画意,依依不舍地上马车回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