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云芜又亲手摇了一签,这次倒是上上签,小师傅刚犯了错,正心虚呢,见着签文后为了哄她开心,说了好些好话,这才叫顾衍之稍稍消气。
“人心易变啊。”
云芜叹道。
下下签。
不过世间怨侣罢了。
偏她不肯信也不肯放弃,哪怕父亲多次劝她好好考虑,她还是硬着头皮嫁到了顾府。
如今签文当真应验。
悔不当初。
次日一早,云芜便踱步到寺庙跟前,抬眸望着那颗高大的姻缘树,红色丝绸随风扬展,很是好看。
这些红绸都是有情人特意来此挂上的,以期在清风寺香火祝佑下能和爱人长长久久,恩爱不疑。
“施主,这个月你每日都要来这看,可是这姻缘树有什么不对?”圆慧小和尚走到一旁,跟着云芜抬头看。
云芜扭头冲他笑了笑,“看一看过去的自己是如何眼盲心瞎。”
圆慧小和尚便是当初那个脚滑的小僧。
他对云芜也有些印象,当即学着住持的样子端起范,玄之又玄地念了句佛号,这才道,“其实世间万物皆有缘法,大殿之中并无硌脚的石子,小僧却还是险些滑倒,又掉出那一根签文,其实是佛祖冥冥之中赐下的旨意。”
“不过世人往往在见到结果前不会死心,与其说众生是来问佛,不如说众生是来求佛祖的一个宽慰。”
“佛心有众生,却难渡众生,施主若是心有郁结,还望自渡。”
圆慧语气老成,远远超脱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
他说完,还像模像样地看了看云芜,又笑道,“依小僧浅见,施主命中有一劫,若能顺利渡过,则余生无忧,可若执迷不悟,恐性命危矣。”
“施主此去还望珍重自身,阿弥陀佛。”
圆慧说完,朝云芜双手合十鞠了个躬,随后才老神在在的离开。
“这小师傅说话可真有意思。”画意背着包袱找过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圆慧离开的背影,“住持说圆慧小师傅天生有佛根,听他那一通大道理,确实有些住持的影子。”
云芜微微一笑,并未接话,沉默地走向已经侯在寺庙前的马车。
一想到又要回顾府,画意神情沉寂些许。
“夫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主君和离?不管那游医的药有没有用,奴婢还是觉得夫人尽快和离对身体好些。”画意的话说得很是委婉了。
她之前只是云芜院中的二等丫鬟,大部分场合都是胭云跟在身边。
自从被提拔为一等丫鬟,这才有机会随时跟着云芜,可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心,便目睹了主君多次伤害夫人。
清风寺虽然清修苦了些,好歹夫人这段时间过得还算自在。
这一回府,怕是又要被那二夫人刁难了。
说来都好笑,没见过哪户人家会像将军府这般,死了夫君的在家享福,没死夫君的反而要来寺庙祈福。
这传出去,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寡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