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城中一座豪奢的府邸中驶出,护卫们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精甲,腰挎长刀,神情冷肃,一看便知是百战精锐。
车队的中央,是一辆由四匹纯黑色骏马拉着的巨大马车,车厢用料考究,装饰华丽,彰显着主人非凡的身份。
许山认得那座府邸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相国府。
这么晚了,相国府的车队要出城。
这很不寻常。
许山心念一动,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车队一路疾驰,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出了城门,朝着城外一片荒凉的山地奔去。
许山的速度比奔马更快,他如同鬼魅一般,在道路两旁的树梢与岩石上借力,始终与车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大约一个时辰后,车队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座被高高的栅栏与哨塔围起来的巨大矿山。
矿山入口处,火把林立,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队队手持兵器的士兵正在来回巡逻,戒备森严的程度,甚至超过了边境的军镇。
车队在入口处停下,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眼之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傲慢。
他正是当朝相国的儿子,赵伦。
看到赵伦下车,矿山的守卫头领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赵伦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矿山深处走去。
许山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矿山之中。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气味就越是难闻。
那是一种汗水,血腥与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
矿道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矿工”。
他们不像是来做工的,更像是被押解至此的囚犯,每个人都带着沉重的脚镣,眼神麻木而空洞。
稍有动作迟缓,旁边监工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们身上,带起一道道血痕。
许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到,这些矿工们用简陋的工具,从岩壁上艰难地挖下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矿石。
那是一种通体漆黑,表面却隐隐有暗红色光华流转的诡异石头。
每当有矿工挖下一块这样的石头,他们的身体就会明显地虚弱一分,仿佛自身的生命力,被那块石头吸走了一部分。
而那些监工,则会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石头收集起来,装进特制的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