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不必去了,还有今日见到将军的事你们万万不能说出去。我们都曾受将军的大恩,今日之事务必相助。”张问看着众人说道,一干人闻言都是郑重的点头承诺。
张问见人人都应了,才策马缓步向洛州城而去。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之际,将军府正在用晚饭,菜上桌了,但是却不曾动。一家人静静的坐着,哪里还有往日的欢喜气氛。
“娘,你还是吃点吧,小易她不会有事的。”廖小烟见此夹了菜放在唐婉的碗里劝道。
“是啊,娘,大哥去了麒麟山庄,只要大哥在小易身边,就不会有事。”司空澜溪也忙说道。司空剑也是叹了口气,握着唐婉的手,也不说话,只是对廖小烟道:“小烟有孕在身,多吃点,我陪你娘回房去。”说完拉起抹泪的唐婉朝后堂走去。
而这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司空剑回头看了看对严管家说道:“若有人来访就说我们不在府内。”严管家应声叫了家丁去开门。
而敲门的是黄申,严管家开门时就看见门口站了七八个年轻公子,且都是当朝各官员的公子,遂不解的问道:“各位公子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只是今日、、、”黄申见他这般,举步就要进去,而身后抱着司空易的张问见门开了也忙要进去。
严管家本想拦住几人,但当看见张问怀里的司空易时,一时间竟老泪纵横,激动不已。
“将军,是将军回来了。”严管家激动的喊道。严管家愣神的站在门口,而几位公子已经急忙涌进了将军府。
刚迈进后堂的司空剑夫妇闻言,脚步一顿,唐婉眼泪瞬间簌簌的流下来,回头踉跄的奔了出来。廖小烟和司空澜溪闻言奔出来就见张问怀中的司空易。司空澜溪眼睛一热,但看着无声无息的司空易时,又是一愣。
“小易她怎么啦?”司空澜溪的手僵在半空,焦急的问。
“大将军受了重伤,还是快请你们府上的大夫来看。”黄申急道。从后堂出来的唐婉见状几欲昏死过去。
“快把小易抱进去,严叔快去请大夫过来。”廖小烟忙撑着身子站起来吩咐道。
司空澜溪这才忙领路让张问把司空易送至房间,严管家急忙去请来大夫。司空剑看着**的司空易一时悲喜交加。
“多谢几位公子相救。”司空剑出到大堂内对几位公子说道。
“老将军不必言谢,将军昔日对我们几位都有恩情,今日能救得将军也是应该的。”张问等人忙说道。司空剑看张问身上早已沾染了许多血迹,斑驳醒目,双手也沾满鲜血。忙对严管家道:“快领张公子到客房洗漱,换洗干净衣物,命厨房做饭招待各位公子。”张问见此也不推脱,跟着去了客房换洗。
经过一番折腾,天都亮了,司空易经大夫诊治,伤得极重随时有性命之忧,所以昏睡着一直未醒,唐婉泪眼婆娑的守候在侧。
醒来后的司空易对于江湖中的事也是只字不提,只是平静温婉的笑着,笑容却难掩哀痛之色,身体也更加孱弱。
司空易回来四五日后,廖小烟便临盆了,在夜里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将军府上下顿时喜气洋洋,唐婉也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司空易接过廖小烟手里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看着怀里的小小生命,司空易竟难以自持的淌下泪来。每一个生命降生到人间都是如此不易,为什么天下还有那么多的屠杀,又有多少无辜生命是死在她自己的手中。
“小易,你怎么了?”躺在**的廖小烟看着司空易的悲痛神色,忙问道。
“嫂子,没事。”司空易勉强笑道,廖小烟也没多想只是道:“那不如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司空易闻言一怔,脸色略显忧伤,她这样命运中多是杀戮的人,取的名字又怎会吉利,于是便道:“还是让爹或者二哥取吧。”
“好。”廖小烟说着,看起来有些疲惫,司空易见此便道:“嫂子先歇息,我抱着孩子去娘哪儿。”廖小烟应了,不时便睡了过去,司空易抱着孩子去了大堂,唐婉看着她笨手笨脚的,笑着接过了孩子。
“爹,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司空澜溪显然是十分高兴,欣喜的问司空剑。司空剑沉默良久抬头看了看司空易才道:“不如就叫小吉吧。”
“司空吉,这个好啊,大吉大利的。”唐婉高兴的说道。司空澜溪也是欣喜的道:“是啊,吉祥如意是好兆头。”
而只有司空易面色沉静,只有她知道司空剑用这个吉字是何意思,吉为会意,上似兵器,下似盛放兵器的器具,上下合一就表示把兵器储藏在器具中不用,以示没有战争,人民安居乐业,没有苦难兵祸之灾。
司空剑也是希望再也不要有人像司空易那样在战场上厮杀,在江湖中举剑。司空易想着也露出了笑意,司空吉,多好的名字啊。
然而就在司空吉出生没几天,司空易就留书走了,唐婉哭得肝肠寸断,伤心之余也大骂司空易不孝。司空剑则是十分的平静,从司空易的眼中他似乎已经看出了所有隐忍的悲痛和决绝,而此一去,生死难料,这一次回来恐怕也是特来诀别的。司空剑站在冷风吹拂的夜里,一行清泪滚过他日渐苍老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