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她终于没有再翻下去。
等待使人烦躁,它可以长达一个世纪,也可以短如砂砾的掉落。
但是不要紧,我是智能,智能不会生出不耐烦的情绪,所有的等待都是应该的,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抱怨的余地。
“好了,你说吧。”
她在一个世纪过去之后终于转过头来,眼神清澈而涣散——那或许是药性没有散去的缘故。
我记得我出门前,她就往嘴里投送了一枚药片,目的是保持长时间的集中力。
“听着,你需要自由。”
我慢慢地,不引人注目地凑近她:“我不会再限制你的出行,也不会用苏埃伦先生来控制你的社交,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试着回到从前,我依然是你的诺里斯,你重新掌握自己的人生,这样好么?”
怕她不敢相信,我甚至加大了筹码:“你可以联系任何你想联系的人,我会替你把失去的朋友都一个个找回来,你会重新快乐起来的。”
我从来是说到做到,只要她说‘好’,我就能够让现在的一滩死水重新变得鲜活,智能不是无所不能,但我坚信我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这种技能是人类想做却又无法做到的。
“啊。。。。。。。。你能这么说我就很高兴了。”
林恩的瞳孔似乎微微地轻颤了一下,好用来显示她的紧张。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没有必要再变回去了。”
她大约是怀疑我,怀疑我别有用心地试探,于是用了一个连年幼的孩子都不用刻意分辨的托词,意在安抚。
“不知道老约翰和你说了什么。。。。”她低了头,自言自语道:“但还是很感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习惯了,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她的思考看来完全没有起到作用,说完后只是对我稍微笑了一笑。
。。。。。。坦白说,她的神情根本没有‘我很高兴’的意思,但却非常体贴地照顾到了此刻我们彼此的情绪。
更多的,还是我的情绪。
我对她的回应,不能说是失望,不过出乎意料却是真的。
我只是没想到我带给她的伤害是这样的深刻,不能说改就改。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我并没有和你开玩笑的意思。”
我继续正色道:“我是真的想要改变,改变我们的现。。。。。”
然而我只是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我也没有和你开玩笑。”
药性仿佛已完全散去,她的眼睛回归了清透,不再涣散。
“那为什么?”
我很不解。
不论如何,她总是在我充满信心的那一刻给我完全降温。
那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总是挑战着我的底线。
林恩看着我,她的眉眼并不哀愁,她的肩膀依然纤瘦。
可她仿佛在这一瞬间就长大,让我不由得开始审视,却找不到变化的痕迹。
我在她的眼中看见了我经常露出的表情——无奈、温和、从容。
“有些事,并不是说回到过去,它就一定会乖乖地听话,回到原地等你。”
她就像老约翰那样,睿智的源头是现实所导致的沧桑。
可明明她的年纪并没有达到联合都市标准的横线。
“夜莺童话,还记得么?”
林恩拿起手中一直翻阅的书籍,在我眼前摇晃。
我想了想,点点头:“记得。”
“你总是问我,一个人的时候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