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在仿真的眼球和四肢上多加注释,我依然和老约翰交流着。
我们好像陷入了一场相对平衡,又没有多少攻击性的角逐。
看最后谁才是被说服的那一个。
这场比赛目前还没分出胜负。
我和老约翰都没有彻底地说服对方。
看来这场角逐还在继续。
我的疑惑太多了。
我很担心有很多会被剩下,得不到圆满的解答。
比如说我其实并不懂,不懂该如何挽救一个颓丧的病人。
我甚至猜不到她爱吃的蛋糕,她喜欢的口味。
在追逐她的过程中,我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而在得到她之后,我却成了最大的输家。
很多人不愿意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失败就意味着一切要重新开始,期间耗费的时间与精力,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分针和指针来计算。
但是,我不同,
我愿意尝试,并愿意付之行动,而不是一味地逞强。
就像她一样。
我唯一明确的,就只有我的愿望。
我以为我有足够的爱,可以填补她缺失的空白。
只有我,没有别人。
从一开始,让主人快乐,使她一直快乐,我的愿望就是这样。
只是我没有想过,她人生的轨迹自我诞生起,就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本意不是这样,但却造成了这种后果。
我不知是被深沉的疑惑推动,还是单纯想找人为我解答这种不可缓解,不被原谅的痛苦,总之我被多种情绪和因素推动着,迫使我跨出房间,来寻找答案。
“这很简单。”
关于别人的生活,老约翰从没有在这一点上对我和林恩说教,这是他所有优点中最值得学习的一点。
只是作些适当的说明,比几个人朝各个方向一把拉开的遮-羞布效果更好。
他只是对我说道:“你不该用管理自己的方式,去管理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这并不是管理”每当智能被戳中核心时,我就下意识地就进行着反驳:“我只是从我的角度,为她挑选最适合的方案。”
“那么,你接下来要说什么呢?”
老约翰问道:“你会对着安琪儿说什么?说‘我是为了你好’、还是‘我相信我的判断’?哦不,这些未免太老套了,我倒是想听听看新的。。。。。。。。。”
“这不一样”我轻微地皱起眉,却还是回答道:“不过是的,我还是要说:我非常相信我的判断。”
“可是你并不能代替她做判断。”
老约翰平静地看着我:“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这样只会让她感到痛苦。”
我发现我的嗓音逐渐干涸,只是重复道:“我以为。。。。。。这是我的义务。”
“哦,当然、当然。。。。。。。”老约翰连连点头,手里的电子钟经过细致的检查,指针已经重新走了起来。
“人工智能的义务的确是这样”他说道:“只是安琪儿曾对我说过,她说:‘诺里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哪怕我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无可奈何地长大,但一切都不会改变’。”
“。。。。。。。。。”
“你们是亲人、是朋友。”
我低下头,之后再抬起来时,脸上明显有了松动犹豫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