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我身为智能的唯一缺点了。
不敢冒险,只敢做我认为有把握的事。
“以后这种事还是都让我来吧。”
“你愿意的话也行。”
对于我一手包揽早餐,以后可能还涉及所有人类的日常行为时,林恩想也没想地就作出了回答。
“那么,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吗?我记得你把光盘都放进了储藏间,我希望我能进去看看。”
“可以”她点头,放弃挣扎似的:“你说什么都可以。”
是的,就是这样,一点点试探对方的底线,用我们一同度过了无法重复的童年时光作为倚仗,仗着我与她与众不同的关系和距离,我得到的权限已经到能够在这个家中畅通无阻,不论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受到挑战。
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阿伦先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离开联合都市,这一点让我感到疑惑。
于是我只好替他决定怎么离开。
从黑市购买联合都市的通行证够不够分量?
或是在走投无路时偷偷以主人的名义向他的临时账户奉献上一笔巨款,供他重新沾染上早已渗入进铁皮区的毒-品。。。。。。。。
这样够分量了吗?
啧,嫉妒真是就一种可怕的情绪。
偏偏现有的治疗方式并不能根除这种情绪。
真叫人惋惜。
但我还是开心的。
平时连喜欢吃的黑松露菌菇汤都只肯让阿伦一人喝的林恩,如今已经可以很大方地和我共同分享一床被子,习惯了翻阅我为她制定的计划,以及每日我所推荐的书籍,甚至已经习惯了我身为‘人’的存在。
从人类的角度看,这些都是无比容易就能接受的事情。
智能没有天性,而人的天性就是服从。
不能不正视自己,我已经从内里开始了腐-坏,在短暂又漫长的进化中充斥着自以为是的好意,还有被‘不想被抛弃,不能被抛弃’、‘不想重新被关回那台冰冷的终端里’;
每一天,都被这种近乎卑劣的想法所填-满。
我承认,是因为害怕。
所以我只好退一步,去寻找能够让自己心安的东西。
我借此牢牢地控制着少女的人生。
甚至还刻意左右别人的生存与死亡。
也许这才是我本来的面目。
“实体化的诺里斯,和我认识的,那个只存在于成像仪里的诺里斯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还是你。”
“或许真正的诺里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吧。”
反正在那一天的夜里,她就是这么说的。
都市里的疑云总是很多,大部分都是人云亦云,包括前阵子娱乐型的复制人集体出逃的事件,它引起了市政-厅的高度重视,扬言将会在抓到这批潜逃的‘罪犯’,并在查明具体型号后,全部送回维修站重新检测,还必须加固三项铁律带来的影响。
管他呢,这些又跟我,和我与主人的生活没有关系。
早晨的联合新闻照样响起,我仔仔细细地听着,生怕遗漏重要的细节,当然也是害怕某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崭新的受害者名单上,那样虽然会使我感到愉悦,但我知道我这样的愉悦在林恩面前有多刺眼,而为了不露出破绽,说不准我还得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不比虚拟形态时只依靠声音和简单的肢体动作,现在的我还没能完全地与这具身体融合,自然也不能很好地控制面部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