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的内核与终端的内核同步了没?”我估摸着诺里斯将信息移植到复制人模型上已经过了整整八个小时了,成像仪更新也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就于是又问道:“彼得使用的机芯是三十年前的旧产品,可能和你的机芯不匹配,你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闻言,诺里斯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眼中有竖形条码极其快速地滑过。
“检测结果显示良好,我想我们可以姑且认为它们已经达到了初步统一。”
诺里斯笑着说。
“那就好。”
我打趣道:“至少彼得把他的‘最新发明’整个儿贡献出来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随时可以找他算账。”
“关于这一点。。。。。。请放心。”
诺里斯的笑着跟我保证道:“我确信这已经是他最好的作品,再没有更好的了。”
彼得先生的使命已然宣告完结。
他的用处不大,用到这里已经算是发挥了最后一点余热;
不亏。
起码在诺里斯看来;
这家伙,也就到此为止了。
诺里斯用了两天来适应这具实在不算完美,但也实在没有任何改进余地的‘新身体’。
他的肤色不算太标准,脖子后边一块儿有点掉漆了,异色的瞳孔和成像仪复刻出来的大眼睛相得益彰,诺里斯的掌心和他的后脖颈一样,有一两块地方会因为二手货年久失修的缘故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垫板,但是相反他的手脚,甚至他整个人赤-**都没有关系,那一点点小小的瑕疵无伤大雅(不如说正是魅力所在),是我喜欢的地方。
晚上诺里斯还是和他虚拟形态时一样,在我的床沿边上,在他的老位子上占据好地盘。
我们依偎着,但是谁都没有说话。
我做了一晚上的准备,甚至都安慰自己就当是向伟大的黛比深-度学习了,反正人工智能将我监视着,我也可以取我所需,将他看作另一个阿伦,看成任何一个人,这就是我刚才在打的主意。
只不过诺里斯,他和别的人,和别的东西都不一样,我老觉得我需要做的心理准备或许会比以前所有的加起来都多。
身边躺了空气和躺了一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我凝视着他新得到的,按照复制人的标准来说简直可以直接返厂冲刷肤色和更换眼珠的身体,仿佛诺里斯的身体之中正有电流‘滋滋’地碰触,仿佛那些即是他新的器官,以及血液,正在他内部加速打转。
迟到了七年的礼物终于还是来到了。
但却是以这种方式。
诺里斯一步步地完成他的目标,但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目标的这一点我毫无察觉,所以事到如今,怎么想都觉得很别扭。
彼得或许是好心(他一向这么好心,也不是唯独只对我一个);或许他只是从诺里斯流露出的那么一点小小的‘愿望’中看出了端倪,总之他完成了Oasis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直接剔除了共情测试,直接将终端与智能联结。
跨过十几小步,直接朝前跨了一大步。
当然发挥不好的话倒退也是可能的。
好在诺里斯没有出什么问题,他也没有强制弄来什么人要试着做一次脑波重合,我是个很好说话,甚至在某些时刻性格可以称得上‘钝’的人,坦白说我对诺里斯真的得到躯体这件事不算太高兴,但是绝望,那也太严重了。
我的心脏还在跳,跳的均速,好像要鼓出胸膛;
这就代表我还没有那么绝望。